末世第六十五天，安晗基地的实验室里，苏糖盯着显微镜下的样本，揉了揉眼睛。

她不是科研人员，不擅长鼓捣那些试管和仪器。但周医生最近忙不过来，让她帮忙记录一些基础数据——细胞培养的存活率、血清的抗体浓度、不同浓度营养液对细胞增殖的影响。她不懂这些，但周医生说“你只要看数字，记下来就行”。实验室的设备虽然简陋，显微镜是二手的，恒温箱是改装过的，但勉强能用。

今天周医生让她测试的是“营养液”对免疫细胞活性的影响。所谓的“营养液”，就是沈晗提供的灵泉水，标签上写着“HS-001”，浓度标注为100%。苏糖按照周医生的要求，把灵泉水稀释成不同浓度——100%、50%、25%、10%、0%，加入培养皿中的免疫细胞样本，放在37度的恒温箱里培养。两小时后，她用显微镜观察细胞形态，记录存活率和活性。

她看了一会儿，皱起了眉头。

0%浓度的对照组，细胞活性正常，大概70%左右。10%浓度的，细胞活性比对照组高了一些，80%左右。25%浓度的，细胞活性明显提高，接近90%。50%浓度的，细胞活性达到了95%以上。100%浓度的——苏糖把眼睛从目镜上移开，又重新看了一遍。

细胞活性接近100%，而且细胞分裂速度比正常快了将近一倍。更奇怪的是，那些原本已经老化的细胞，在灵泉水的作用下，竟然恢复了活性，细胞膜变得饱满，细胞核的轮廓也更清晰了。

“周医生！”苏糖喊道，“你过来看一下！”

周医生从另一台显微镜前走过来，俯身看了看。他的表情从平淡变成了惊讶，又从惊讶变成了兴奋。

“这个浓度……细胞活性接近百分之百。”周医生推了推眼镜，手指在显微镜的调焦旋钮上转了两圈，“而且有促进分裂的作用。如果是人体摄入，应该能加速伤口愈合、提升免疫力。这不仅仅是营养液，这是——”

“什么？”苏糖问。

“这是能改变人体机能的活性物质。”周医生站直身体，看着手里的试管，试管里还剩下一点透明的液体，“如果能提纯，也许能制成药物，治疗一些目前无解的疾病。甚至能提升异能者的觉醒率和等级。”

苏糖的眼睛亮了起来。“那是不是说，喝了这个，普通人也能觉醒异能？”

“不一定。但几率会大大增加。”周医生拿起笔记本，快速记录着数据，字迹潦草但能辨认，“苏糖，这个‘HS-001’是什么成分？沈先生从哪里得到的？”

“我不知道。他给我的时候只说是‘营养液’，让我用来做实验。”苏糖想了想，“可能是他末世前囤的？或者是空间里的？”

“需要更多样本。我要做成分分析。”周医生在笔记本上写下“HS-001：需进一步检测”。

中午，苏糖找到了沈晗。

沈晗正在农田边上跟老赵说话，老赵指着地里的秧苗比划着什么，两人蹲在地上，手里抓着土。苏糖跑过来，气喘吁吁，额头上全是汗。

“沈晗！那个营养液——HS-001——你知道它的效果吗？”

沈晗转过头看着她。“什么效果？”

“细胞活性提升！我做了实验，50%浓度的培养液能让免疫细胞活性达到95%以上，100%浓度的几乎达到100%！而且能促进细胞分裂，还能让老化细胞恢复活性！”苏糖一口气说完，眼睛亮晶晶的，“这太神奇了！如果能大量生产，说不定能治愈很多疾病，还能让更多人觉醒异能！”

沈晗的表情没有变化。但他的脑子里在飞速运转。

灵泉水的效果，他比任何人都清楚。洗经伐髓、加速愈合、提升异能。但苏糖说的“细胞活性提升”和“促进分裂”，他确实没做过这么系统的实验。周医生和苏糖的发现，证实了灵泉水的价值远超他的预期。

但问题是——灵泉水的产量有限。每天只有五百毫升，纯的。他一直在用稀释的灵泉水浇灌作物、给伤员治疗、偶尔给核心成员饮用。但五百毫升，分到一百多人头上，每人每天不到五毫升，没有任何效果。

“产量有限。”沈晗说。

“多少？”苏糖问。

“每天五百毫升。纯的。”

苏糖的笑容僵了一下。“五百毫升？那够谁喝的？基地一百多人，每人一口都不够。”

“所以不能公开。”沈晗看着她，“苏糖，这件事，你、我、周医生知道。不要告诉别人。”

“为什么？”

“因为一旦公开，所有人都会想要。一百多个人，每个人分几毫升，没用。给少数人用，其他人会觉得不公平。”沈晗顿了顿，声音低了一些，“基地刚建起来，不能因为这点事闹矛盾。为了一瓶水打架，值得吗？”

苏糖咬了咬嘴唇。她知道沈晗说得对。在曙光基地的时候，为了一包饼干都能打破头，何况是能提升异能的神水。

“那……那陆止安呢？他知道吗？”

“他知道。”

“还有谁？”

“没了。”沈晗看着她，“你也不要告诉周医生产量。就说‘有限’。不要提具体数字。”

苏糖沉默了一下，点了点头。“我懂。嘴严是我的优点。”

沈晗转身继续跟老赵说话。苏糖站在田埂上，看着手里那瓶用了一半的灵泉水，想了想，塞进了口袋深处。

晚上，沈晗在空间里清点灵泉水的库存。纯的，五百毫升一瓶，一共三百多瓶。他每个月能攒十五升——五百毫升乘以三十天。看起来不少，但分到一百多人头上，每人每天只有几滴。他拿起一瓶对着光看了看，液体清澈透明，在灵泉的雾气中泛着微光。

他坐在竹屋前，手里握着一瓶灵泉水。

灵泉的雾气在月光下升腾，鸡在田垄上睡觉，兔子在竹林里打洞。空间里的作物长势很好，番茄红了，黄瓜可以摘了，豆角挂满了架子。一切都很安静。

陆止安从外面进来——空间只有沈晗能自由进出，但他可以带人进来，只是不能带活物。陆止安是唯一进来过的人。

“苏糖跟你说了？”沈晗问。

“说了。她在实验室里跟周医生兴奋了半天，差点把屋顶掀了。但嘴很严，没提产量。”陆止安在他旁边坐下，竹椅吱呀一声。

“嗯。”

“你打算怎么办？”陆止安看着他，“灵泉水的事，瞒不住多久。基地里有周医生，有马博士，有搞科研的人。他们会好奇，会研究，会发现。纸包不住火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沈晗把那瓶灵泉水放回架子上，瓶子碰木头发出轻响，“但能瞒多久瞒多久。至少在我们找到秦桑、研发出疫苗之前，不能公开。否则所有人都盯着灵泉水，没人干活了。天天有人来问‘能不能多给我一瓶’。”

“周医生那边——”

“周医生是聪明人。他不会说。”沈晗靠在椅背上，“他见过曙光基地的乱象，知道好东西公开了就是祸。”

陆止安点了点头。

“你每天也喝灵泉水。”沈晗看着他，“感觉怎么样？”

“体能提升。异能恢复快。以前打完一场要歇半天，现在一两个小时就能恢复。”陆止安顿了顿，摸了摸左耳上的疤，“但最大的变化是——精神比以前好。以前在金三角留下的旧伤，有时候会疼，阴天下雨像针扎。现在不疼了。”

沈晗看着他。陆止安的左耳旧疤，比以前淡了一些。

“灵泉水能修复旧伤？”沈晗问。

“不是修复，是加速愈合。我的旧伤没好，只是被压制了。”陆止安摸了摸耳朵上的疤，指腹摩挲着那条凸起的疤痕，“晶核也能提升异能，但灵泉水是从根本上改善体质。晶核像燃料，加进去就能跑。灵泉水像机油，是保养发动机的。”

沈晗沉默了一下。

“你的旧伤，是金三角留下的？”

“嗯。刀伤、枪伤、烧伤。都有。”陆止安的语气很平静，像在说别人的事，“最严重的一次，被人从背后捅了一刀，差一点刺到肾。在缅甸的诊所里躺了半个月，没麻药，缝合的时候咬着皮带。”

沈晗的手指收紧了一下。

“后来呢？”

“后来好了。但阴天下雨会疼。腰上那块肌肉也一直僵着。”陆止安看着他，“喝了灵泉水之后，疼的次数少了。腰上的肌肉也松了一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