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因为他想让你以为安晗基地要杀我。然后你会去打安晗基地，他就趁乱跑掉。或者——”陈副司令顿了顿，“他想让你以为我勾结安晗基地。”

赵铁军的瞳孔缩了一下。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
“如果那个士兵喊的是‘陈副司令勾结安晗基地’，你会怎么想？”陈副司令看着他，“司令，沈哲是精神系。他最擅长的是挑拨离间。”

赵铁军没有说话。他靠在椅背上，闭上眼睛。

“传我的命令，加强警戒。所有进出基地的人都要检查异能波动。发现精神系能量，立刻报告。”

“是。”

陈副司令转身走了。赵铁军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，脑子里乱成一团。沈哲还没走，他还在附近。他要杀的不是自己，而是陈副司令。杀了陈副司令，自己就断了左膀右臂。然后再杀别人，一个一个地杀，直到自己身边没有人可用。

赵铁军站起来，走到窗前。窗外，夕阳已经落下去了，只剩下天边最后一抹暗红色。

“沈哲……”他低声说，“你该死。”

曙光基地外围，地下室里。

沈哲坐在地上，手捂着额头。控制那个士兵消耗了他大半的精神力，他的头像是要裂开一样，太阳穴突突直跳。但效果达到了——陈副司令不会死，但赵铁军会怀疑。他会想，为什么沈哲要杀陈副司令？是不是陈副司令和沈哲有什么勾结？是不是陈副司令也想当司令？

沈哲笑了一下。那笑容很冷，嘴角只动了一边。

还不够。他需要再控制一个人。这次，要控制赵铁军的贴身警卫。至少要一个，能在赵铁军耳边吹风的人。

沈哲从口袋里掏出地图，重新标记了一个位置——赵铁军的住处。那栋楼的门口有两个警卫，都是赵铁军的老部下，跟了他十几年，忠诚度高。控制他们不容易，但不是不可能。他需要先消耗他们的意志力，让他们疲惫、恐惧、疑神疑鬼。等他们精神防线出现裂缝，再趁虚而入。

他又等了两天。

曙光基地，赵铁军的住处。

晚上十点，赵铁军从指挥所回来。他走在走廊里，身后跟着两个警卫。走廊的灯坏了一盏，光线昏暗，只有远处的应急灯在亮着。

“司令，今天陈副司令的事——”一个警卫开口。

“不要说了。”赵铁军打断他，“我累了。”

他走到门口，掏出钥匙。门开了，他走进去。两个警卫站在门外，一个在左，一个在右，站得笔直。

门关上。

赵铁军脱下军装，挂在衣架上。他走到沙发前，坐下，闭上眼睛。手臂上的伤口——上次李上尉刺的——已经结痂了，但还在痒。头也疼，太阳穴一跳一跳的。

有人敲门。

“谁？”

“司令，是我。小刘。通讯班的。”门外传来一个年轻的声音。

赵铁军犹豫了一下。“进来。”

门开了，刘姓通讯兵走进来。他的表情正常，眼神正常，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，腋下夹着一个对讲机。

“什么情况？”

“安晗基地那边有消息了。”刘姓通讯兵把文件夹递给他，“老鬼——就是他们的通讯专家——在调试新设备，信号泄露了几分钟。我们截获了一段通讯。”

赵铁军接过文件夹，翻开。里面是一份通话记录，上面写着：“沈晗已到C市。秦桑有线索。一周内返回。”

赵铁军看着那行字，眉头皱了起来。沈晗去C市了。C市有什么？秦桑是谁？

就在他低头看文件的瞬间，刘姓通讯兵的瞳孔深处闪过一道紫色的光。他从文件夹下面抽出一把匕首，刺向赵铁军的腹部。

赵铁军感觉到了危险。他身体本能地往后仰，椅子翻倒，他摔在地上。匕首刺穿了他的军装，在腰侧划了一道口子，血渗出来，但没有刺进内脏。

“你——”赵铁军抓住了刘姓通讯兵的脚踝，用力一拉。

刘姓通讯兵摔倒了，匕首掉在地上。门外的两个警卫听到动静，撞门冲了进来。他们把刘姓通讯兵按在地上，一个膝盖压住他的后背，一个扭住他的胳膊。

“谁派你来的！”警卫吼道。

“安晗基地！陆止安让我杀赵铁军！”刘姓通讯兵挣扎着，声音嘶哑。

赵铁军从地上爬起来，腰侧的伤口在流血，染红了衬衫。他蹲下来，看着刘姓通讯兵的眼睛。那眼底，有一圈极淡的紫色光环，正在慢慢消散。

“又是沈哲。”赵铁军站起来，“他被控制了。”

警卫也看到了那圈紫光。“司令，沈哲不杀了您不会罢休。他已经控制了两个人了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赵铁军闭着眼睛，“他有内应。我身边有他的人。”

“那怎么办？”

赵铁军沉默了很久。腰侧的伤口疼得他直冒冷汗。他走到窗前，看着窗外黑暗中的基地。

“去找陈副司令。”他说，“让他调他的人来换防。我身边的人，全部换掉。”

“换掉？”

“全部。”赵铁军转过身，“沈哲控制了我身边至少三个人。我身边的人，已经不可信了。”

“陈副司令那边——”

“他现在是唯一可信的人。”赵铁军的声音很低，“他被沈哲刺杀过，沈哲不会控制一个自己要杀的人。去叫他来。”

警卫转身跑了。

赵铁军一个人站在窗前，腰侧的伤口还在渗血。他看着窗外黑暗中的基地，心里有一个念头——他不该打安晗基地。不该相信沈哲。不该把陈副司令架空。但一切都晚了。

他现在唯一能做的，就是活下来。

曙光基地外围，地下室里。

沈哲跪在地上，大口大口地喘气。控制刘姓通讯兵消耗了他最后的精神力，现在他的头像是被斧头劈开一样，眼前一阵阵发黑，耳朵里嗡嗡响。

但他看到了。他看到了匕首刺进赵铁军的腰侧。虽然没有刺中要害，但也够了。赵铁军受了伤，会害怕，会疑神疑鬼。他会把身边信任的人一个个调走，换上他认为安全的人。

而那些“安全的人”，正是沈哲下一步要控制的目标。

陈副司令。

赵铁军会信任陈副司令，会把陈副司令的人调到自己身边。只要控制了陈副司令身边的人，就等于控制了赵铁军的圈子。

沈哲站起来，从背包里拿出一瓶水，喝了几口。水是凉的，从喉咙一路冷到胃里。他抹了一下嘴角。

“赵铁军，”沈哲低声说，“你欠我的，该还了。”

他走出地下室，消失在黑暗中。

（第五十三章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