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晗睁开眼睛。陆止安的眼睛很近，瞳孔里映着月光和自己的脸。他的眼睛很亮，像两颗被水洗过的星星。

“勉强及格。”

“那下次再练。”

沈晗没有说话。他的脸还是很红，但他的嘴角翘着，比刚才高了一些。

两个人站在指挥中心门口，月光洒在他们身上。远处的湖面上有风吹过，泛起细碎的波纹。

苏糖本来要去厨房倒水。她端着空水壶从房间出来，走到走廊拐角的时候，看到了两个人抱在一起。她停下脚步，缩回拐角后面，捂着嘴笑，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，水壶差点掉在地上。她用另一只手捂住水壶，蹲了下来。

陈秀兰从厨房门口经过，手里拿着抹布，准备去擦灶台。她看到苏糖蹲在角落里笑，顺着她的目光往外看了一眼，然后快步走开了，脸上也带着笑。抹布在她手里攥成了一团。

“你看到了？”苏糖小声问，声音闷在喉咙里。

“看到了。”陈秀兰的声音从走廊里传来，“别出去。让他们待着。”

“我不出去。让他们待着。”

两个人在走廊里偷笑。

指挥中心门口，沈晗和陆止安还站在那里。沈晗的头靠在陆止安的肩膀上，陆止安的手臂环着他的腰。

“以后天天练。”陆止安说。

“谁跟你天天练。”

“你。”

沈晗没有反驳。

月光照在他们身上。岛上的灯火在黑暗中闪烁，一盏一盏，像萤火虫。

“安安哥哥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？”

“从你四岁递给我那颗糖的时候。”

“胡说。那时候你才六岁。六岁懂什么？”

“不懂。但记得。”陆止安低下头，看着沈晗，下巴抵着他的头顶，“记得你站在台阶上面，花园的灯光照在你身上。我蹲在台阶下面，脸上还有眼泪。你给我糖，说‘哥哥别哭’。我想，这个人真好。我要跟他一辈子。”

沈晗沉默了一下。他记得那个花园，记得那些灯光，但不记得自己的话。他只记得一颗糖，递出去了，没有拿回来。

“你等了一辈子。”

“嗯。等了十九年。还有一辈子。往后的每一天，都是赚的。”

沈晗抬起头，看着他。

“那你就再等一辈子。”

陆止安笑了。

“好。”

末世第九十三天，沈晗和陆止安初吻。

没有观众，没有鲜花，没有掌声。只有月光，茶，和两个人。

苏糖在厨房里偷看到了。陈秀兰也看到了。但她们什么都没说。

苏糖蹲在厨房角落里，把脸埋在水壶后面，笑出了眼泪。陈秀兰站在走廊里，背靠着墙，盯着天花板，嘴角一直翘着。

过了很久，走廊里传来脚步声。沈晗走过来了。

苏糖赶紧站起来，端着水壶假装要去倒水。

“苏糖。”沈晗叫她。

“啊？”

“你嘴角有口水。”

苏糖用手背擦了擦嘴角，什么也没有。“沈晗！你骗我！”

沈晗已经走远了。

苏糖站在走廊里，看着他的背影。

陆止安从指挥中心出来，手里拿着两个空茶杯。看到苏糖，他停下脚步。

“你看到了？”陆止安问。

苏糖张了张嘴，不知道该说看到还是没看到。

“看到就看到了。”陆止安端着茶杯走了。

苏糖站在走廊里，愣了好几秒，然后转身跑进厨房。

“陈姨！他们知道了！”

陈秀兰正在擦灶台。“知道什么？”

“知道我们看到了！”

陈秀兰停下擦灶台的手，沉默了一下。“那明天早饭多做点。算是庆祝。”

“庆祝什么？”

“庆祝。”陈秀兰没有解释。

苏糖想了想，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