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晗决定出发去西北戈壁的消息，在安晗基地传开后，引起了不小的震动。

不是恐慌，是好奇。一百多号人，有的在农田里干活，有的在加固围墙，有的在训练场上摔跤，嘴里都在议论同一件事——“沈总和陆总要带谁去？”有人想去，有人不想去，有人觉得去那么远的地方太危险，有人说“沈总去的地方一定有道理”。

苏糖第一个跑来问。她端着两碗绿豆汤，一碗给沈晗，一碗给自己，蹲在指挥中心门口，仰着脸看沈晗，眼睛亮晶晶的。

“你真的不带我？”

“不带。”

“我是治愈系。你们路上有人受伤怎么办？戈壁里又没有医院。”

“林北会急救，阿九会包扎，我也有治疗术。”沈晗喝了一口绿豆汤，汤还烫，他吹了吹，“你留下，基地需要治愈系。万一曙光基地趁我们不在来打，伤员需要你。卫骁能打，但治不了伤。”

苏糖咬了咬嘴唇，把碗放在膝盖上。“那你们什么时候回来？”

“至少一个月。也许更久。路上不确定因素太多。”

苏糖低下头，用勺子搅着碗里的绿豆汤，汤已经凉了。“那你要每天给我发消息。别断了联系。让我知道你们还活着。”

“老鬼会架中继。信号能覆盖大部分路程。进了戈壁深处可能没信号，但一出戈壁就能恢复。他已经在调试设备了。”

“那你们进戈壁之前告诉我一声。别让我干等。我会数日子的。”

沈晗看着她。“好。”

苏糖站起来，端着碗走了。走了两步又回头，“陆止安也去，谁保护你？”

“他保护我。”

苏糖的表情复杂了一下，有放心，有羡慕，有那种“你们俩真是的”的表情。然后她笑了。“那你让他保护好。别受伤。受伤了我会心疼的——不是心疼他，是心疼你。”

“知道。”

苏糖走了。

接下来是卫骁。他从训练场直接跑来，浑身是汗，背心湿透了，手里还握着训练用的橡胶刀，刀尖上沾着泥。

“沈总，为什么不让我去？”

“你留下，守基地。”

“老吴也能守。我三阶火系，戈壁里遇到什么我都能打。丧尸、变异动物、人——我一把火烧过去，什么都没了。沙漠里没有水，火系正好。”

沈晗看着他。“戈壁里需要冷静的人。你太冲动。遇到变异动物，你会冲上去打；遇到敌人，你会冲上去打；遇到陷阱，你也会冲上去打。阿九不会。她会先侦察，再判断，再动手。林北会。阿诚会。”

卫骁咬了咬牙，下颌的肌肉鼓起来。“我改了。我不冲了。在基地这一个月，你看到我冲动了吗？巡逻、训练、修围墙，我哪次冲动了？”

沈晗想了想。卫骁确实比刚来的时候稳重了。曙光基地的经历磨掉了他的锐气，安晗基地的日常让他学会了守规矩。

“这次去的人够了。你留下。”

“谁去？”

“我、陆止安、林北、阿九、阿诚。”

“阿诚？他是精神系辅助，打架不行。老鬼呢？”

“老鬼留下负责通讯中继。他腿没好利索，戈壁里颠簸受不了。”

卫骁把橡胶刀插回腰间，刀柄上的汗在阳光下反光。“那我去。阿诚留下看家。他脑子好使，能管基地。我需要历练，不能总待在岛上。我的火系三阶，在戈壁开阔地带能发挥最大作用。丧尸来一群，我一火墙就挡住了。”

沈晗沉默了一下。卫骁说的有道理。三阶火系在开阔地带确实是大杀器，对付丧尸群、变异动物、甚至可能遇到的敌人，都比阿诚的精神系辅助有用。阿诚更适合留在基地处理情报和物资管理。

“你确定你能控制住自己？不冲动？”

“确定。你让我打我就打，你让我撤我就撤。”卫骁站得笔直，像在立军令状。

沈晗看着他。“好。你去。阿诚留下。”

卫骁的嘴角咧开了。“谢沈总。”

“去准备。带够水和晶核。戈壁里异能消耗大。”

卫骁转身跑了，脚步轻快。

卫骁走了。

林北已经在收拾行李了。他住在指挥中心一楼的单间里，房间很小，只有一张床、一张桌子、一把椅子。他把衣服叠成方块，塞进背包；把匕首磨利，在磨刀石上蹭了几十下，插进刀鞘；把手枪拆开，擦干净，装好，拉了几下枪栓。

沈晗站在门口，看着他。

“林北。”

“沈总。”林北没有抬头，继续往背包里塞东西。

“你右臂完全好了？”

林北抬起右臂，握了握拳，骨节咔咔响。“好了。比之前还有力。骨头长好了，肌肉也恢复了。周医生说可以正常用力。”

“西北地形你熟悉，带路的事交给你。”

“好。我从军的地方就在那一带，离罗布泊不远。那边的沙漠公路、兵站、水源点，我都记得。虽然过去好几年了，但地貌不会变。”

沈晗看着他。“你不问为什么要去那么远？”

林北把背包拉好，拉链拉到头。“不问。您带我去，我就去。从前韩总也是这样，从不解释。他让我做什么，我就做什么。您也一样。”

沈晗点了点头，转身走了。

阿九在碉堡里擦枪。她坐在弹药箱上，把微冲拆成零件，一个一个地擦，再用油布抹一遍。动作很快，不到十分钟就装回去了。她又把手枪拆开擦了一遍。

“阿九。”

“沈总。”她没有抬头，继续擦枪管，枪管被她擦得锃亮。

“你负责侦察和警戒。戈壁视野开阔，但危险也来自远处。需要你的眼睛。”

“知道。视野开阔意味着我看得远，也意味着别人看得远。我会小心。”

“路上听陆止安指挥。”

“知道。”

“还有什么问题？”

阿九抬起头。她的目光越过沈晗，看向窗外。窗外是训练场，苏糖正蹲在厨房门口洗菜，袖子卷到肘弯。

“苏糖可以进我房间住吗？她一个人住不安全。我走了，她那间房靠外，万一有人从水上摸过来……”

沈晗沉默了一下。“她的房间就在你隔壁。你不在，她照样不安全。我让陈秀兰搬过去跟她住。陈秀兰年纪大，警觉，两个人有个照应。”

阿九想了想，点头。“那行。”

沈晗转身要走。

“沈总。”阿九叫住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