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？”
“老大会保护好你的。你不用操心他，操心路就行。”
沈晗没有回答，走了。
阿诚在会议室里整理地图。他把西北地区的卫星图打印出来，拼成一张巨大的地图，铺在桌面上，用胶带粘住接缝。地图上用红笔标出了路线、加油站、安全屋、水源点。密密麻麻的标记，像蚂蚁爬满了纸面。
“路线上有七个加油站，但不知道还有没有油。”阿诚推了推眼镜，“末世后没人维护，油可能被抽光了，也可能被污染了。安全屋有三个，老鬼以前布置的，里面存了弹药和干粮。但不知道有没有被洗劫。老鬼说他联系不上那边了。”
“能绕就绕，不能绕就硬过。”沈晗站在地图前，手指沿着红线划了一遍，“水源是关键。戈壁上没水，三天都撑不过。你们不用带太多水，我有空间。但你们每人车里要备两箱，应急用。”
“罗布泊附近有地下水，但不知道能不能喝。以前是盐碱水，末日后可能更差。需要带净水器和检测设备。”
“带了。空间里有。军用级的，能过滤盐碱。”
阿诚在地图上又标了几个点。“这条路，是最近几年修的沙漠公路，末世前路况很好。但不知道有没有被沙埋住。塔克拉玛干的风沙很大，一年能埋好几公里路。”
“到了再看。带铁锹了，能挖就挖，挖不了就绕。”
阿诚点头。
老鬼在车上调试通讯设备。他把天线架在车顶，用万用表测着信号强度，嘴里叼着一根螺丝刀。后备箱里塞满了备件——电容、电阻、二极管、电烙铁，还有一卷备用网线，缠得像一团蛇。
“老鬼，通讯能覆盖多远？”
“戈壁上没有遮挡，理论上一百五十公里。但要看天气。沙尘暴来了，十公里都不到。沙尘里的颗粒会吸收电磁波。”老鬼从后备箱探出头，螺丝刀还叼在嘴里，含糊不清地说，“我带了两套设备，一套车载，一套便携。进了戈壁深处，用便携的爬到沙丘顶上试试。还有卫星电话，备用。”
“卫星电话呢？”
“两部。一部放在你空间里，一部在车上。充电器也带了两套，太阳能充电宝也能用。电池充满能撑三天。”
沈晗点了点头。
卫骁收拾行李的方式和别人不一样。他不叠衣服，直接往背包里塞；不擦刀，直接从仓库拿了一把新的。他往背包里塞了五瓶矿泉水和十包压缩饼干——不知道戈壁里缺水，但知道多带点总没错。
“卫骁。”沈晗站在他房间门口。
“沈总。”卫骁把背包拉上。
“戈壁里不要随便用火系。沙漠里有地下燃气管道，万一炸了，方圆几百米都没了。”
卫骁愣了一愣。“还有这事？”
“有。西北那边油气资源丰富，地下埋了不少管道和储罐。地图上没标，你不知道在哪。所以，不要对着地面放火。”
卫骁把火系异能收了起来。“那遇到丧尸怎么办？”
“用刀。你的格斗不差。实在不行，再用手雷。”
卫骁点头。
晚上，所有人聚集在指挥中心的餐厅里。苏糖和陈秀兰做了一大桌子菜——红烧鸡块、清炒小白菜、番茄炒蛋、萝卜汤、米饭。鸡是养殖场的，菜是农田里刚摘的，番茄是空间里最后一批，萝卜是老赵下午才挖的。
“今天吃好点。明天路上就没得吃了。进了戈壁，天天吃压缩饼干。”苏糖端着最后一碗汤上桌，汤碗很烫，她用围裙垫着手指。
所有人围坐在一起。沈晗和陆止安坐在一起，林北坐在沈晗对面，阿九坐在林北旁边，阿诚坐在阿九对面，卫骁坐在陆止安对面。老吴、周医生、小马、陈秀兰坐在另一桌，苏糖端着碗站着吃，眼睛在每个人脸上扫来扫去。
“敬沈总和陆总。”苏糖举起碗，“一路平安。早点回来。”
“一路平安。”所有人举碗。
搪瓷碗碰在一起，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，像风铃。
吃完饭后，沈晗站在指挥中心门口，看着夜色。月光照在湖面上，波光粼粼。湖面很平静，像一块巨大的墨玉。
陆止安走过来，手里拿着两杯茶。龙井和铁观音。
“明天出发了。”沈晗说。
“嗯。”
“东西都准备好了？”
“准备好了。车加满了油，备胎都检查过了，气压调到了沙漠胎压。武器弹药分装好了，每人一份，放在各自的车上。”陆止安把龙井递给他，“还有，我给你准备了一样东西。”
“什么？”
陆止安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布包，递给他。布包是深蓝色的，系着绳。沈晗接过来，解开绳子，里面是一块怀表。银色的外壳，背面刻着两个字——“安晗”。
“什么时候做的？”
“上周。让老鬼用车床加工的。银壳子是末世前囤的，表芯是从曙光基地换来的。”陆止安端起自己的铁观音，喝了一口，“看看时间准不准。”
沈晗打开表盖。指针在走，指向晚上九点。
“准的。”
“带着。戈壁上没信号，手机没用。看时间用这个。”
沈晗把怀表收进口袋，贴着胸口。“谢谢。”
“不用谢。”
两个人站在指挥中心门口，看着夜色。
“你在想什么？”陆止安问。
“在想苏糖说的话。她说让我别受伤。”
“你不会受伤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因为我会挡在你前面。”
沈晗沉默了一下。月光下，陆止安的脸很平静。
“你也不能受伤。”沈晗说。
“好。”
两个人站在指挥中心门口，看着夜色。
末世第一百零三天，出发前夜。
安晗基地的灯火在黑暗中闪烁。岛上的灯火星星点点，像萤火虫。
明天，他们就要上路了。
几千公里的路，一个月的行程，未知的危险。
但沈晗不害怕。
因为陆止安在他身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