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晗突破九级后的第三天晚上,他一个人在空间里,坐在石碑前。
灵泉的雾气在月光下升腾,泉水涌出的速度比之前快了好几倍,哗哗作响,日产量已经稳定在一百升。但马博士说,如果要大规模生产疫苗,每天至少需要两百升——一百升只够做五百支疫苗,联盟里有几万人,远远不够。明华和尚的佛光可以持续照射,苏糖的治愈术可以批量使用,只有灵泉水是瓶颈。
“还需要更多。”沈晗自言自语。
石碑上的金色文字突然闪了一下。不是全部,是一个之前从未出现过的符文,在石碑的右下角,之前一直是暗的,像一盏没点亮的灯。沈晗把手放上去。
信息涌入脑海——“生命献祭。生命之种的宿主可以与更多生命建立链接。每链接一个生命,空间的灵泉产量将获得微量提升。链接的生命越多,灵泉产量越高。链接方式:用生命之种的能量治愈、救治、守护他人。每一次救治,都是一次链接的建立。链接不可解除,但可以积累。”
沈晗的手指收紧。原来如此。空间不是靠吸收晶核成长的,是靠救人。他之前在安晗基地救治伤员,空间从十亩扩展到五十亩;在曙光基地治疗病人,空间从五十亩扩展到一百亩;在战斗中开启生命领域,空间从一百亩扩展到两百亩。但他从来没有有意识地去建立“生命链接”。
“链接的生命越多,灵泉产量越高。”沈晗站起来。他现在每天有一百升灵泉。如果链接的生命增加十倍,灵泉会不会也增加十倍?
他走出空间。
第二天一早,沈晗找到了陈司令。
“我要出去救人。”沈晗说,“不是去打丧尸,是去救幸存者。”
陈司令愣了一下,手里的茶杯停在半空中。“救人?去哪里救?”
“基地外面。方圆几百公里内,还有很多幸存者躲在废墟里。他们受伤了,生病了,没有食物,没有药品。我去救他们。用我的治疗术。”
“你一个人?”
“带阿九和阿诚。够了。阿九开车加警戒,阿诚搜索幸存者信号。”
陈司令沉默了一下。“联盟现在需要你在这里——”
“联盟需要灵泉水。灵泉水需要我去救人。”沈晗打断他,“马博士说过,灵泉产量和空间成长有关。空间成长和我救的人有关。救的人越多,灵泉越多。这是唯一的办法。”
陈司令看着他,放下茶杯,点了点头。“小心。”
沈晗带着阿九和阿诚出发了。一辆车,装满药品和灵泉水。阿九开车,沈晗坐副驾驶,阿诚在后座用平板电脑搜索幸存者的信号——无线电求救、烟雾信号、火光、甚至有人在废墟上用镜子反射阳光。
第一站,城东的一个小区。
阿诚在广播里听到过这里的求救信号——“有人吗?地下室,三个人,没吃的了。谁听到请回话,我们快撑不住了。”沈晗用木系感知,地下室里有三个微弱的生命信号,像三盏快要熄灭的灯。他用藤蔓撬开被碎石堵住的地下室入口,碎石滚落,灰尘扬起。走进去。
三个人蜷缩在角落里,一男一女一个孩子。男人的腿被砸断了,骨头从皮肤下面突出来,伤口已经感染,发黑发臭,苍蝇围着飞;女人的手臂上有烧伤,起了水泡,有的已经破了流脓;孩子发着高烧,嘴唇干裂,眼窝深陷,瘦得只剩骨头。
“我是来救你们的。”沈晗蹲下来,从空间里取出灵泉水,拧开盖子,“别怕。”
他用生命领域笼罩着三个人。翠绿色的光芒渗入他们的身体,伤口在愈合,高烧在消退。男人断腿的骨头在皮下咔咔复位,肿得像馒头的膝盖慢慢消肿;女人的烧伤在结痂,黑色的焦痂脱落,露出粉红色的新皮;孩子的体温在下降,嘴唇从灰白变成淡红。
“你们能走了吗?”沈晗问。
男人试着站起来,腿不疼了。他在原地走了两步,眼泪涌了出来。“能……能走了。”
“曙光基地在北边。去那里,报我的名字。沈晗。”沈晗从空间里取出食物和水,递给他们,三包压缩饼干、三瓶水,“够你们走三天的。”
“谢谢……谢谢……”男人的眼泪涌了出来,女人也哭了,孩子抱着沈晗的腿不肯松手。
沈晗轻轻掰开孩子的手,转身走了。他的锁骨纹身微微发热,像有人在那里点了一盏小灯。生命链接,又多了一个。空间里,灵泉的雾气浓了一点点。
第二站,城西的一个超市。
阿九在超市的屋顶上看到了一个用油漆写的“SOS”,字很大,从空中就能看到,油漆已经褪色了。沈晗感知到里面有五个人,都是老人。他们躲在超市的仓库里,靠着货架上残留的矿泉水和饼干活了几个月。其中一个老人有糖尿病,脚趾已经坏死了,发黑发臭,疼得整夜睡不着。
沈晗用生命领域治疗了他们。坏死的脚趾没能保住——已坏死的组织无法再生,但伤口愈合了,感染被控制住了。老人的血糖也降了下来,脸色从蜡黄变成了正常的肤色。
“曙光基地有医生,有药。你们去那里。”沈晗留下食物和水,五包压缩饼干、五瓶水、一袋面包。
五个老人互相搀扶着走出超市。沈晗的锁骨纹身又热了一下。空间里,灵泉的雾气又浓了一点点。
接下来的日子,沈晗每天都在外面救人。早上出发,晚上回来。废墟里、地下室里、废弃的工厂里、倒塌的教堂里、废弃的地铁站里、桥洞里。他救了很多人——老人、孩子、孕妇、伤员、快要饿死的、快要渴死的、被丧尸咬伤感染初期的。每救一个人,生命链接就多一个,空间就成长一点点,灵泉的产量就增加一点点。
第一天,他救了十二个人。灵泉产量从一百升增加到了一百零五升。
第二天,他救了十九个人。灵泉产量从一百零五升增加到了一百一十二升。
第三天,他救了二十五个人。灵泉产量从一百一十二升增加到了一百二十三升。
第四天,第五天,第六天。
沈晗救人的速度越来越快。他不再局限于曙光基地周围,而是往更远的地方去。阿诚通过广播和无线电收集幸存者的位置,每收到一个信号就在地图上标一个红点。阿九负责开车和警戒,她开车的速度越来越快,路况也摸熟了。沈晗负责救治,三个人配合默契。
第七天,他们到达了一个被丧尸围困的村庄。
村子不大,几十户人家,黄土墙,灰瓦顶。丧尸在村子外围游荡,灰白色的尸群把整座村子围得水泄不通。沈晗用木系感知了一下,村子中央的村委会大楼里还有三十多个人。楼里的人已经断粮三天了,有人在哭,有人在祈祷,有人在用砖头在墙上刻遗书。
丧尸有五十多只,没有高阶的,都是些一级、二级的丧尸。沈晗从空间里取出复合弓,站在村口的屋顶上,一箭一箭地射。阿九用微冲扫射,点射,三发一个,节省弹药。阿诚用手枪点射,枪法很准,每一枪都打中丧尸的眼眶。十几分钟后,丧尸全部倒地。
“救人。”沈晗走进大楼。
三十多个人,有的在发烧,有的在咳嗽,有的伤口化脓发臭,有的已经奄奄一息躺在墙角等死。沈晗的生命领域笼罩着整个大厅,翠绿色的光芒照亮了每一张脸,也照亮了墙上的裂缝和地上的灰尘。
“沈晗。”一个老人认出了他,颤巍巍地站起来,“你是曙光基地的沈晗?我在广播里听过你的名字。”
“我是。”
“我听过你的名字。你是那个……末世最强的治疗师?能起死回生的那个?”
沈晗没有回答,继续治疗。
三十多个人全部治愈。沈晗的锁骨纹身烫得像要烧起来,衣服下面的皮肤都红了。空间里,灵泉的雾气翻滚着,像开了锅的水,泉眼涌出的水量明显增大,哗哗的声响像一条小溪。灵泉产量从一百二十三升跳到了一百五十升。
“去曙光基地。报我的名字。”沈晗留下食物和水,几箱压缩饼干和几箱矿泉水。
三十多个人互相搀扶着走出大楼,朝北方走去。有人在哭,有人在笑,有人在回头看他。
阿九站在沈晗旁边。“你今天救了这么多人,灵泉涨了多少?”
“二十七升。”
“这么多?”
“因为救的人多。而且,越是濒死的病人,生命链接越强。链接的质量比数量更重要。”沈晗收起复合弓,把弓弦卸了收进空间,“走,下一个地方。”
阿诚在平板电脑上标记了下一个目标。“城北有个化工厂,里面有十几个人。他们的信号很弱,可能有人受伤了。”
“去。”
第八天,第九天,第十天。
沈晗每天救的人越来越多。他的名声在幸存者中传开了——“曙光基地有个沈晗,他能治百病,能起死回生。他不要报酬,不要晶核,只要你活着。”越来越多的人从废墟里走出来,朝曙光基地的方向迁徙,像一条条小溪汇入大河。他们带着伤口,带着病痛,带着希望,有的是爬着来的,有的是被抬着来的。
沈晗的灵泉产量在第十天达到了一百九十升。离两百升只差十升。
“明天,再救一批人,就能到两百升了。”阿诚看着数据。
“不够。两百升只是马博士的最低要求。”沈晗说,手指在地图上划过,“联盟有几万人,每天至少需要一千升。这点杯水车薪。”
“一千升?那得救多少人?”
沈晗没有回答。
第十一天,他们收到了一个求救信号。不是从广播里,是从一个路过的幸存者口中——城东一百公里外,有一个大型避难所,在一座废弃的地下商场里,里面藏着两百多人。他们被丧尸围困了一个月,食物已经吃完了,水也快没了,已经有人饿死了。
“两百人。”阿九看向沈晗,“去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