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去。”

车子往东开了一百公里。避难所是一个地下商场，入口被丧尸堵住了，丧尸层层叠叠，像一堵活动的墙。沈晗用木系感知了一下，丧尸至少两百只，有几只三级、四级的混在里面，能量信号更强。

“先清丧尸。”沈晗说。

三个人花了两个小时，把两百只丧尸清理干净。沈晗的复合弓射断了三根弓弦，阿九的微冲打光了三个弹夹，阿诚的手枪也打了上百发子弹。阿诚的眼镜被丧尸的血糊住了，他用衣服擦了擦，又戴上。

“救人。”沈晗走进地下商场。

两百多个人，挤在地下商场里。空气污浊，到处都是垃圾和粪便，臭味扑鼻。有人在地上躺着，有人在墙角蹲着，有人在黑暗中哭泣，哭声此起彼伏。孩子们瘦得皮包骨，肋骨一根根凸出来；老人的眼睛浑浊无光，像蒙了一层灰。

沈晗的生命领域覆盖了整个商场。翠绿色的光芒照亮了每一张脸，也照亮了墙上的涂鸦和地上的血迹。伤口在愈合，高烧在消退，饥饿的胃在得到能量——不是食物，是生命能量。那是直接从生命之种中抽取的能量，能暂时缓解饥饿，但不能替代食物。

两百多个人全部治愈。沈晗的锁骨纹身烫得他几乎站不住，皮肤像被火烧。空间在震动，灵土在扩张，灵泉在翻涌，泉水溅到了竹屋的台阶上。他扶着墙，大口大口地喘气，额头上全是汗。

灵泉产量从一百九十升跳到了两百三十升。

“够了。”阿诚看着平板电脑上的数据，声音里带着一丝惊讶，“两百三十升。超了。”

沈晗摇了摇头。“不够。还要更多。”

他转身看着那两百多个刚刚被治愈的人。他们的脸上有泪，有笑，有不可思议的表情。有人跪在地上磕头，有人抱着身边的人哭，有人对着沈晗的方向合掌。

“去曙光基地。报我的名字。”沈晗说。

“沈先生，你不跟我们走吗？”有人问，是一个中年妇女，怀里抱着一个婴儿。

“我还要去救别人。”

两百多人走出了地下商场。沈晗站在门口，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，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
阿九走到他身边。“你今天救了这么多人，灵泉涨了四十升。”

“还不够。”

“你要救多少人才够？”

沈晗沉默了一下。夕阳照在他脸上，他的眼睛里有光。“救到所有人都不用再害怕丧尸为止。”

阿九没有再说话。

晚上，沈晗坐在空间里，手里握着一瓶灵泉水。灵泉的雾气比之前浓了好几倍，几乎伸手不见五指，泉眼涌出的水流量已经像一条小溪，汩汩地流。灵土扩展到了五百亩，黑褐色的土壤翻涌着，散发着泥土的芬芳。竹屋的墙壁上又多了一些金色的文字，密密麻麻的，像一篇经文。

沈晗走到石碑前，把手放上去。新的信息涌入脑海——“生命献祭的极限，取决于宿主的承受能力。宿主每建立一个生命链接，都会消耗一丝精神力。链接越多，精神力消耗越大。当链接超过宿主的承受极限，宿主将陷入昏迷，甚至死亡。精神力的恢复速度远慢于体力和异能的恢复速度。”

沈晗的手指收紧。原来如此。生命献祭不是没有代价的。他救了那么多人，精神力的消耗已经很大了。最近他越来越容易累，晚上睡不够，白天注意力不集中，有时候会突然头疼。不是身体的问题，是精神力的透□□些被他救的人，每一个都在他精神上留下了一根细细的线，一千根线拉在一起，重量不轻。

他走出空间。陆止安在湖边等他，手里端着两杯茶，龙井已经凉了。

“今天救了二百多人。”陆止安说。

“嗯。”

“灵泉到两百三十升了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你看起来很累。眼睛下面有青黑色。”

沈晗沉默了一下。“精神力的消耗。每救一个人，都要消耗一丝精神力。救的人越多，消耗越大。石碑说，超过极限会昏迷，甚至死。”

陆止安看着他。“那你还要继续吗？”

“要。疫苗需要灵泉。灵泉需要我救人。”沈晗转过头看着他，月光下他的眼睛很亮，“我会控制节奏。不会把自己累死。每天救到精神力剩一半就停。”

陆止安没有说话。

接下来的日子，沈晗继续在外面救人。但他不再一天救几十个、上百个，而是有选择地救——先救重伤濒死的，再救轻伤有病的，最后救健康的。每救一个人，他都会闭目养神几分钟，让精神力恢复。晚上在空间里吸收晶核，补充精神力，同时也吸收灵泉水。

灵泉产量在缓慢地增长。从两百三十升到两百五十升，从两百五十升到两百八十升，从两百八十升到三百升。

第三百升的那天，沈晗救了一个小女孩。

她只有五岁，扎着两个小辫子，躲在废墟的夹缝里，身边是父母的尸体。没有被丧尸咬——父母是饿死的，面黄肌瘦，嘴唇发紫。女孩蜷缩在父母中间，用父母的衣服盖着自己，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，身体虚弱得像一片落叶，风一吹就会飘走。

沈晗把她抱起来。女孩轻得像一袋米，胳膊细得像树枝。他用生命领域笼罩着她，翠绿色的光芒从她皮肤渗进去。女孩的脸色从苍白变成了粉红，嘴唇从干裂变回湿润。

小女孩睁开眼睛，看着沈晗。她的眼睛很大，很黑，像两颗葡萄。

“叔叔，你是天使吗？”

沈晗愣了一下。“不是。”

“那你怎么会发光？”

沈晗没有回答。他把她放在车上，带回了曙光基地。苏糖接过小女孩，给她喂粥，给她洗澡，给她换衣服。女孩的头发打了结，苏糖用梳子一点一点地梳开。

“她叫什么名字？”苏糖问。

“不知道。”

“她父母呢？”

“死了。”

苏糖沉默了一下。她蹲下来，看着小女孩。“以后你跟我住。好不好？”

小女孩点了点头，抱住了苏糖的脖子。

阿九站在门口，看着苏糖抱着小女孩的样子，嘴角微微动了一下。那是苏糖第一次看到阿九笑——不，不是笑，是嘴角放松了一点点。

晚上，沈晗在空间里清点灵泉。三百升。马博士说，要满足联盟的需求，至少需要一千升。离目标还很远。

但他已经救了上千人。精神力已经消耗了大半，每天醒来的时候头疼得像要裂开。

“还要继续吗？”陆止安站在他身后。

“要。”

“你的精神力——”

“我会撑住的。”

陆止安看着他，没有再说话。

第二天，沈晗又出发了。这次他没有带阿九和阿诚，只带了陆止安。

“两个人，够了。”沈晗说。

“为什么不带他们？”

“他们需要休息。我也需要你。”沈晗看着陆止安，“你在，我安心。安心的时候精神力消耗得慢。”

陆止安没有说话。

车子驶向北方。那里有更多的幸存者，更多的求救信号，更多的生命等着被拯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