联盟成立后的第一百二十天，安晗基地的名声像野火一样在末世里蔓延。

不是靠广播，不是靠传单，是靠人。那些被沈晗救过的幸存者，从废墟里走出来，从地下室里爬出来，从丧尸的嘴里逃出来，他们嘴里都说着同一个名字——“安晗基地”。那里有吃的，有住的，有墙挡丧尸。那里的首领叫沈晗，他能起死回生；那里的总指挥叫陆止安，他能以一敌百。那里是末世里最后的希望。

尽管安晗基地的原址已经被放弃，人们撤到了曙光基地，但“安晗”这个名字留了下来。曙光基地的围墙里面，人们仍然把这里叫做安晗基地。陈司令不在意，沈晗也不在意。

曙光基地的围墙外面，每天都有新的幸存者到来。有的步行，有的骑马，有的开着快要散架的破车。他们来自四面八方，有从北方逃难来的，有从南方沿海过来的，有从西部戈壁穿越沙漠来的。他们带着伤口，带着病痛，带着行李，带着孩子，带着对末世的恐惧和对生的渴望。

“沈总，今天又来了四十七个人。”阿诚站在指挥部门口，手里拿着平板电脑，屏幕上红色的标记密密麻麻，“其中十二个是异能者。三个二级，九个一级。有一个是从东北过来的，走了两个月。”

沈晗站在窗前，看着基地外面排队登记的人群。队伍很长，从门口一直排到围墙外面。有人在哭，有人在笑，有人在发呆。一个老人拄着拐杖，颤巍巍地站着；一个年轻女人怀里抱着婴儿，婴儿在哭；几个孩子蹲在地上，用树枝在土里画着什么。

“住的地方够吗？”

“不够。帐篷不够了，简易房也住满了。新来的人只能挤在走廊里，有些人睡在露天。”阿诚翻了翻数据，“需要扩建居住区。至少要再建二十栋木屋。”

“那就扩建。老赵，你负责。”沈晗转过身，“西边那块空地，之前清理过，地基平整一下就行。建木屋，先建二十栋，每栋住十个人。不够再加。”

老赵点头，把嘴里的烟头掐灭。“木头够吗？”

“不够去砍。北边的树林，末世后没人管，树长得很密。林北带人去砍，用土系异能运回来。砍一棵种一棵，别把林子砍秃了。”

林北站起来。“好。我带十个人去，两天砍够。”

“医疗区也要扩大。周医生，你需要多少人？”

周医生推了推眼镜，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，上面写满了数字。“现在有三十张床位，不够用。光昨天一天就收治了二十三个病人，床位全满，走廊里都加了床。至少要一百张。还需要更多的医生和护士。马博士那边有几个实习生，可以调过来。”

“调。苏糖，你协助周医生。你的治愈术现在能一天治多少人？”

苏糖想了想，掰着手指头。“轻伤的话，二十个没问题。重伤，五六个吧。再多就撑不住了，上次连续治了七个重伤，直接昏过去了。”

“够用了。重伤的你来治，轻伤的交给周医生。把名额留给最需要的人。”

苏糖点头。她旁边的小女孩——沈晗救回来的那个——拉着她的衣角，怯生生地看着大家。苏糖摸了摸她的头。

“种植区也要扩大。”沈晗看向老赵，“现在有多少亩地？”

“四十亩。够两百人吃。现在人口五百多了，至少要一百亩。不然冬天没粮。”

“那就开荒。西边那片荒地，土质还行，翻一翻就能种。灵泉水稀释浇灌，产量翻倍。老赵你算一下，一百二十亩地需要多少灵泉水。”

老赵蹲下来，用树枝在地上算了算。“每天大概五十升。稀释到百分之一，就是五升纯灵泉水。”

沈晗心里默算了一下。他现在每天灵泉产量三百升，够用。

陆止安靠在墙上，双臂交叉，一直没有说话。等沈晗分配完任务，他才开口。

“军事训练交给我。”

沈晗看着他。“你一个人？”

“老吴、卫骁、阿九、林北，都来帮忙。新来的人里，有战斗经验的分到战斗组，没有的分到后勤组。每天训练两小时，上午格斗，下午射击。周末加训体能。”

“异能者呢？”

“异能者单独训练。卫骁教火系，林北教土系，阿九教风系，阿诚教精神系。雷系和金系，我来。”

沈晗点了点头。“训练强度不要太大。新来的人体力差，容易受伤。有人晕倒过吗？”

“有。昨天三个。休息一会儿就好了。”陆止安的语气没有波澜，“晕倒的比不敢来的强。”

接下来的日子，安晗基地进入了高速扩张期。

工地上，老赵带着人砍树、锯木、打地基。二十栋木屋同时开工，木头堆得像小山，锯末飞得到处都是，空气里弥漫着松木的清香。木屋不大，每栋三间房，能住十个人。床是上下铺，木工现做的，虽然粗糙但结实。窗户装了玻璃——从废弃的居民楼里拆下来的，大小不一，颜色也不一样，但能挡风遮雨。

“这床会不会塌？”一个新来的年轻人坐在下铺，用手按了按床板，床板纹丝不动。

“塌不了。我睡了半个月了，结实得很。”上铺的人探出头来，露出一张胡子拉碴的脸，咧嘴笑了。

医疗区扩建了。周医生把原来的医务室拆了，在旁边盖了一排新的平房。白墙，水泥地，窗户朝南，阳光能照进来。里面摆了十排床位，每排十张，一共一百张。床单是白色的，洗得发白，叠得整整齐齐，有肥皂的味道。墙上贴了标语——“活下去。”周医生写的，字迹工整，一笔一划。

“周医生，这比我们以前的医院还干净。”马博士站在门口，环顾四周，推了推眼镜。

“干净才能防感染。”周医生把医疗器械一件件摆好，手术刀、止血钳、缝合针，在消毒盘里排开，“末世里，感染比丧尸可怕。丧尸咬你，你可能还跑得掉。感染了，没药，只能等死。”

种植区扩大了。老赵带着人在西边开荒，用土系异能翻土，把荒地变成了农田。土系异能者站在田边，双手按在地上，黄褐色的光芒渗入土壤，土块碎裂，变得松软，像被犁过的地。普通人在后面撒种、浇水。种子是沈晗空间里存的，小麦、玉米、土豆、白菜、萝卜，装在麻袋里，一袋一袋地扛到地头。

“老赵，这地能种吗？”有人问，是一个从河南逃难来的农民。

“能。土质不差，浇点灵泉水，收成不会低。”老赵蹲下来，抓了一把土，在手里捏了捏，土从指缝间漏下，“比老家的黄土地还肥。”

军事训练场上，每天早晨六点，天还没亮，哨声就响了。新来的人从睡袋里爬出来，揉着眼睛，打着哈欠，跑到空地上。陆止安站在最前面，手里没有枪，只有一个哨子，面无表情。

“迟到的人，加跑五圈。”陆止安的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像钉子，钉进每个人的耳朵里。

没有人敢迟到。有人鞋带没系好，边跑边系，摔了一跤，爬起来继续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