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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5章 第七十五章 求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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能量对冲中断的那一刻,沈晗感觉到了那个微弱的呼唤。不是来自死亡之种,不是来自丧尸皇,而是来自生命链接网络深处——一个他曾经救过的人,正通过那条看不见的线,拼命地向他传递消息。

沈晗的手从死亡之种上移开,玉佩从掌心滑落,翠绿色的光暗了下来。死亡之种的暗红色光也收敛了,恢复了之前的平静,像一头被暂时安抚的野兽。

“怎么了?”陆止安走过来,脚步声在冰洞里回荡。

“有人通过生命链接在叫我。不是异能者,是被我救过的人。他有急事。”沈晗转过身,玉佩在胸前晃了一下。

“现在?”

“现在。”沈晗看了一眼石台上悬浮的黑色球体,“能量对冲不是一次性能完成的,需要分阶段进行。我已经注入了十分之一的能量,它暂时被压制了。丧尸皇的力量会减弱,但不会太久。我们先回去。”

陆止安看着他。“你确定?”

“确定。死亡之种跑不了,但那个呼唤——可能等不了。”

两个人沿着冰洞往回爬,出了洞口。雪原上,风还在吹,雪花打在脸上,像细小的刀子。沈晗从空间里取出雪地摩托,发动引擎,车灯在暮色中亮起。

“回基地?”

“回基地。先弄清楚是谁在叫我。”

雪地摩托在雪原上飞驰,朝南驶去。

三天后,他们回到了曙光基地。

基地的围墙在暮色中泛着灰白色的冷光。大门开着,门口站着一群人。阿诚走在最前面,手里拿着平板电脑,面色凝重,眼镜片上反射着灯光。苏糖抱着那个小女孩,站在后面,小女孩手里拿着一颗糖,正在剥糖纸,糖纸是红色的。

“沈总。”阿诚走上前,“你回来的正好。”

“谁叫我?”沈晗从雪地摩托上跳下来,腿有点僵。

“沈万钧。他通过一个幸存者据点的人转达了消息。那个据点里有一个你曾经救过的幸存者,他用自己的生命链接作为信使,把消息传给了你。”阿诚顿了顿,“沈万钧说他想见你。他说他快死了,只想在死前见你一面。他愿意用任何东西交换——沈家的房产、存款、股权,全部给你。只要你去见他。”

沈晗沉默了一下。风吹过,卷起地上的灰尘。

“我不要他的东西。”

“那你还去吗?”

沈晗没有回答。他走进指挥中心,站在白板前。白板上还写着“三个月倒计时”,已经划掉了三分之一。他用手指摸了摸那个数字。

“他通过生命链接叫我。不是无线电,不是对讲机。是被我救过的人——那个据点的幸存者中,有人是我救过的。那个人用我的生命链接作为信使,把消息传给了我。”沈晗转过身,看着阿诚,“这不是巧合。这是生命之种在引导我。它要我去了结。”

“去了结什么?”陆止安站在门口,手里还拿着头盔。

“前世没来得及了结的事。”沈晗的声音很低,但很清晰。

阿诚推了推眼镜。“沈总,那个据点离这里三百公里,在北方废弃矿区。来回至少两天。北极那边——”

“两天。我去。你留在这里,继续准备北极的物资。北极的装备不能停。”

“我陪你去。”陆止安说。

“不用。你留在基地。我一个人去,更快。而且北极的准备工作需要你盯着。”

陆止安看着他。“你一个人去,万一出事——”

“不会出事。”沈晗从空间里取出一辆越野车,钥匙扔给林北,“你开车。送我到据点。我进去,你在外面等。不用跟我进去。”

林北接过钥匙。“好。”

第二天一早,沈晗和林北出发了。一辆车,两个人。沈晗把大部分物资收进空间,只留了一箱水和一箱压缩饼干。车子驶出基地,向南驶去。三百公里,路况很差,被废弃车辆堵住的路段就有七八处,沈晗不得不频繁下车收车、放车。开了整整一天。

傍晚,他们到达了废弃矿区。

矿区在一个山谷里,四周是光秃秃的山,寸草不生,山体的横截面裸露着黑色的煤矸石。矿洞口搭着几排棚子,用废木板和油毡布拼的,歪歪扭扭,风吹过,油毡布哗哗响,像老人的咳嗽。棚子前面生着一堆火,火边坐着几个人,穿着破旧的棉袄,脸上全是灰,手上全是冻疮。一个孩子在火堆边蹲着,用树枝拨弄灰烬。

林北把车停在矿区外面,熄了火。“沈总,到了。”

沈晗下了车。他看着那些棚子,那些灰头土脸的人,那些在风中摇晃的油毡布。他深吸一口气,冷空气灌进肺里,像刀割。

一个老人认出了他。老人从火堆边站起来,拄着拐杖,颤巍巍地走过来,拐杖在冻硬的地面上笃笃响。

“你是沈晗?曙光基地的那个沈晗?我在广播里听过你。”

“我是。”

“你是来找沈万钧的?他们在最里面那间棚子。矿洞口的那个。”老人指了指方向,手指干枯得像树枝。

沈晗点了点头,朝矿洞走去。

矿洞口最里面的那间棚子,门是破木板钉的,门缝里透出微弱的火光,还有一股霉味和药味混在一起的难闻气味。沈晗站在门口,没有敲门。他听到里面有人在咳嗽,很重的、像要把肺咳出来的那种咳嗽,每一声都带着痰音。

他推开门。

棚子很小,只有几平方米。地上铺着干草和破棉絮,墙角堆着几个空罐头和矿泉水瓶,罐头盒上爬着蚂蚁。一个男人躺在干草上,双腿从膝盖以下空荡荡的,裤管挽起来,用绳子扎住,断口处缠着发黑的绷带。他的脸瘦得只剩下骨头,眼窝深陷,颧骨突出,嘴唇干裂,头发全白了,乱糟糟的。一个女人坐在他旁边,头发花白,一只眼睛闭着,另一只眼睛半睁着,浑浊的,像蒙了一层灰,眼白上有红血丝。她正在用破布擦男人的额头,破布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。

沈万钧和林淑仪。

沈晗站在门口,没有说话。他以为自己会愤怒,会心酸,会有什么强烈的情绪。但什么都没有。只有一种——空洞。像站在一个很深很深的井边,往下看,什么都看不到,只有自己的倒影。

林淑仪抬起头,看到了沈晗。她的身子猛地一僵,手里的破布掉在了地上,落在干草上,没有声音。那只浑浊的眼睛突然亮了一下,然后眼泪涌了出来,顺着脸上的皱纹往下淌。

“晗晗……你是晗晗……”林淑仪的声音沙哑,像砂纸磨过铁皮,又像很久没喝过水,“你来看我们了……你终于来了……他们说你不会来的……”

沈万钧也睁开了眼睛。他艰难地转过头,看着沈晗。他的嘴唇在抖,眼泪从深陷的眼窝里流出来,滴在干草上。

“沈晗……对不起……对不起……”沈万钧的声音很微弱,像风中的烛火,随时会灭,“我们错了……我们不该那样对你……不该听沈哲的话……不该把你推出去……”

沈晗没有回答。他站在那里,看着这两个老人。他们已经不是他记忆中的样子了。记忆中的沈万钧,西装革履,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,签字时头也不抬,钢笔在纸上划出流畅的线条。记忆中的林淑仪,穿着香奈儿套装,拎着爱马仕的包,哭的时候睫毛膏不会花,补妆用的是带镜子的粉饼。

现在,他们躺在这个破棚子里,身上盖着发臭的棉絮,棉絮上有黑色的污渍,身下铺着干草,干草里有虫子。

“你们找我来,就是为了说对不起?”沈晗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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