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止安对着墓碑说：“韩叔，秦姨。我会照顾好他。不会让他饿着，不会让他冻着，不会让他一个人。你们放心。”

沈晗从空间里取出两瓶灵泉水，拧开盖子，倒在墓碑前的土里。翠绿色的液体渗入土壤，墓碑周围的小草突然长高了一截，像有人在土里吹了一口气。然后，在草叶中间，开出了两朵白色的小花。花瓣很小，薄薄的，在风中微微颤抖。

“这是灵泉水。你们用不上，但给你们周围的草喝。”沈晗笑了，眼泪从眼角滑下来，顺着脸颊往下淌，“你们生前喜欢种花，妈喜欢月季，爸喜欢兰花。等末世结束了，我在这里给你们种一片花。月季和兰花，种在一起。月季种在左边，兰花种在右边。”

沈晗在墓碑前跪了下来，磕了三个头。额头碰到冰凉的石板，石板很硬，灰尘沾在他的额头上，留下三个灰印。

“爸，妈，我要去北极了。那里有死亡之种，有丧尸皇。我要去摧毁它。可能会死，也可能不会。”沈晗抬起头，看着照片里他们的笑脸，“但我答应你们，我会活着回来。不会让你们白养我一场。”

陆止安把他扶起来。沈晗的膝盖上沾了灰，陆止安蹲下来帮他拍了拍。

两个人站在墓碑前，直到太阳落山。橘红色的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，照在山坡上，把墓碑和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，一直延伸到下面的台阶上。

“走吧。”沈晗说。

“不等天黑了？”

“不等了。天黑了下山不安全。山路不好走，台阶塌了好几处。”

两个人转身走下台阶。沈晗走了几步，又停下来，回头看了一眼。墓碑在暮色中变成一个小小的灰点，照片看不清了，但轮廓还在。

“爸，妈。下次来，我带月季和兰花的种子。”沈晗说完，转身走了。

车开到山脚下，沈晗又回头看了一眼。山坡上的墓碑在暮色中已经看不清了，只有灰蒙蒙的一片。但他知道它在那里，在最高的地方。

回到曙光基地，已经是深夜了。基地的灯还亮着，探照灯在围墙上扫来扫去。沈晗走进指挥中心，所有人都在等他——苏糖抱着小女孩坐在椅子上，阿九靠在门框上，林北站在窗边，阿诚坐在桌前，平板电脑亮着，卫骁蹲在墙角，老吴站在门口，周医生戴着眼镜，小马手里还拿着扳手，陈秀兰系着围裙。

“沈总，你没事吧？”苏糖问。

“没事。”沈晗走到白板前，拿起记号笔，“明天，继续训练。后天，出发去北极。”

“去北极？”卫骁站起来，手里的晶核差点掉了，“不是说三个月吗？怎么突然改时间了？”

“计划变了。死亡之种我已经注入了十分之一的能量，暂时压制了丧尸皇。但它会恢复。我们要在它恢复之前，彻底摧毁它。等它恢复了，我们的机会就更小了。”

“什么时候出发？”

“后天。今晚和明天准备物资。武器、弹药、食物、水、药品、燃料、保暖装备。每人一份，多出来的放我空间里。”

散会后，沈晗一个人站在湖边。月光照在水面上，波光粼粼。湖水比以前清了一些，大概是入冬后杂质沉淀了。

陆止安走过来，手里端着两杯茶。龙井和铁观音，龙井是沈晗的。

“了结了？”陆止安问。

“了结了。”

“你不欠他们了？”

“我从来没欠过他们。是他们欠我。但我不想要了。欠的东西，我不要了，就不欠了。我现在只欠养父母的。”

陆止安握住他的手。两个人的手都很凉。

“北极，我陪你去。”

“好。”

沈晗端起那杯龙井，喝了一口。茶是热的，有点烫。

（第七十七章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