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她是自愿的。”孟鹤亭笑了,露出牙齿,“她的父母死了,末世第一天就死了。她一个人活不下去,躲在垃圾堆里翻吃的。我给了她选择——要么变成食物,要么变成战士。她选了战士。”
“你骗了她。”
“我没骗她。她确实会变成战士——如果她扛得住的话。”孟鹤亭耸耸肩,摊开双手,“扛不住,就变成养料。让那些扛得住的人更强。这是自然规律。优胜劣汰。”
陆止安把匕首插回腰间,从背后拔出手枪。枪口对准孟鹤亭的额头。手枪的准星在他眼睛和孟鹤亭之间连成一条直线。
“你杀了我,就不知道该怎么杀死丧尸皇了。”孟鹤亭说,声音依然平静。
“我不需要你。”
“你需要。只有我知道丧尸皇的弱点。只有我研究过它的基因。你那个生命之种的宿主,只知道用能量对冲,但他不知道丧尸皇的细胞不死不灭的原理。”
陆止安的手指在扳机上停了一下。他看着那个容器里的东西——它还在沉睡,但它的心跳在加速,像低沉的鼓点,隔着玻璃都能感觉到震动。
“沈哲的记忆里,有杀死丧尸皇的方法。”陆止安说。
孟鹤亭的笑容僵了一瞬,眼角的皱纹都定住了。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因为他是你儿子。你会把所有东西都教给他。他临死前,沈晗用木系唤醒了他的神智。他说了很多。包括你教他的那些。”
孟鹤亭的瞳孔缩了一下,脸上的血色褪了几分。他没有说话。
陆止安扣动了扳机。子弹打在孟鹤亭的肩膀上,不是额头。血从白大褂上涌出来,白大褂迅速洇开一朵暗红色的花。孟鹤亭退了两步,撞在了笼子上,铁栏杆晃了一下。他没有叫,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肩膀,看着血从指缝里涌出来,看着手指被血染红。
“这一枪,是为我妈打的。”陆止安说。他的声音没有起伏。
他又开了一枪,打在孟鹤亭的腿上。孟鹤亭跪了下去,膝盖砸在地板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他的脸抽搐了一下,咬着牙,没有出声。
“这一枪,是为沈晗的养父母打的。”
第三枪。打在另一条腿上。孟鹤亭趴在了地上,白大褂被血浸透了,地板上有血泊在慢慢扩大。他的头发散了,几缕白发垂在额前。
“这一枪,是为这些被你害死的人打的。”
陆止安把枪收起来,拔出匕首。他走到孟鹤亭面前,蹲下来。匕首的刀尖抵在孟鹤亭的脖子旁边,能感觉到动脉的跳动。
“你还欠沈晗一条命。他养父母的命。他不杀你,是因为他心软。他不会。
孟鹤亭抬起头,看着陆止安。他的嘴角还有血,但他笑了。那笑容很惨,嘴角往下撇。
“你杀了我,就永远不知道丧尸皇的弱点。沈哲的记忆里没有。因为我也没告诉他。我教会他的是怎么对付人,不是怎么对付丧尸皇。他不需要知道。”
陆止安的手指停了一下。
“你骗我。”
“我没骗你。我只是没告诉他。”孟鹤亭咳了一声,血从嘴角流出来,顺着下巴滴在地上,“丧尸皇的弱点,只有我知道。你不杀我,我可以告诉你。你杀了我,你就永远不知道。你会带着你的人去北极送死。所有人都会死。”
陆止安沉默了。实验室里只有仪器运转的嗡嗡声和孟鹤亭粗重的呼吸。那个容器里的东西的心跳越来越快,像在给他们的对话打节拍。
“那你就活着。”陆止安站起来,把匕首插回腰间,“带回去。沈晗会审你。”
阿九从后面上来,用枪抵住了孟鹤亭的后脑。枪口戳着他的头皮。
卫骁走到容器前,看着里面那个东西。它的六只眼睛睁开了,紫色的火焰在眼眶里跳动。
“老大,这个怎么办?”
“烧了。”陆止安转身,声音很平,“把这里所有的实验体,都烧了。一个不留。”
“那些还活着的——”卫骁犹豫了一下,看着角落里笼子中的小女孩。
“烧了。”陆止安的声音依然平静,“他们已经不是人了。你看他们的眼睛就知道了。”
卫骁沉默了一下,然后点了点头。他的掌心凝出一团巨大的火球,白炽色的光照亮了整个实验室,温度高得让玻璃仪器发出噼啪的爆裂声。火球砸在容器上,玻璃炸开,碎片飞溅,淡蓝色的液体涌出来,像决堤的洪水。那个东西发出了嘶吼,六只眼睛里的紫色火焰猛地燃烧起来,但卫骁的火球已经钻进了它的嘴里。火焰从它体内炸开,把它烧成了一团灰烬,灰烬在水中散开,变成了黑色的粉末。
其他的笼子也被点燃了。火焰吞噬了那些扭曲的面孔,那些挣扎的手,那些无声的尖叫。包括那个小女孩。她没有动,没有叫,只是一动不动的,任由火焰将她吞没。
陆止安站在走廊里,背对着火光。他没有回头。
(第八十五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