核心实验室的火光还在燃烧,陆止安站在走廊里,背对着那片橘红色的光区。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,投射在对面的墙壁上,像一头沉默的巨兽。阿九用枪抵着孟鹤亭的后脑,把他拖出了实验室。孟鹤亭的双腿中枪,站不稳,几乎是半跪着被拖出来的,白大褂的下摆在沾满血的水磨石地板上拖出一道暗红色的痕迹。
“老大,往上撤?”阿九问。
“不急。孟鹤亭的人还没清。”陆止安看了一眼走廊深处。应急灯的惨白光照不到尽头,那里是一片漆黑。他能感觉到黑暗中有东西在动,有窸窸窣窣的声响,像无数只脚在爬行,像蛇在蜕皮。
“还有人在下面。”陆止安说。
孟鹤亭笑了。他的嘴角有血,笑起来露出被血染红的牙齿。“当然还有。你以为我的基地只有这点人?地下十层,每一层都有实验体。核心实验室里的那些,只是成品。”他抬起头,看着陆止安,眼睛里有一种奇怪的光,“你猜,它们现在在往哪走?”
走廊尽头,应急灯闪烁了一下。然后,黑暗像潮水一样涌了过来。不是灯灭了,是有人关掉了电闸。应急灯最后闪了几下,彻底暗了。走廊陷入完全的黑暗,伸手不见五指。只有身后实验室里的火光还在燃烧,把门口照出一小片橘红色的光区。
陆止安从腰间拔出手电筒,白光切开了黑暗。光柱扫过走廊,照到了远处的墙壁。墙壁上有影子——不是他自己的影子,是很多人的影子,密密麻麻,像一群蚂蚁。它们从走廊尽头的拐角处涌出来,步伐整齐,像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。
“孟鹤亭的人。”卫骁从实验室里走出来,掌心凝着火焰,橘红色的光照亮了他的脸。
“不止。”陆止安的手电筒照到了那些影子的主人。是那些实验体,那些被孟鹤亭改造过的半丧尸化人类。它们的皮肤灰白,鳞片在灯光下泛着暗光,眼睛是浑浊的灰黄色,瞳孔竖着。它们的数量至少有五十个,从走廊尽头涌来,步伐整齐。
“它们在动。”阿九说,“有人在指挥它们。”
孟鹤亭笑了。他的眼睛亮了起来,瞳孔中浮现出一圈淡紫色的光环。那光环在黑暗中格外刺眼,像一只睁开的眼睛。
“是我。”孟鹤亭说,“你以为我被打伤了就不能用异能?精神系不需要手脚。只需要脑子。”
阿诚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,急促而清晰:“他的精神力在扩散!他在控制那些实验体!至少控制了三十个——不,五十个——他的精神力范围在扩大!”阿诚没有下来,他站在竖井的铁梯子上,双腿夹着梯子,双手按在太阳穴上。他的精神感知像一张网,覆盖了整栋地下建筑,能清晰地“看到”孟鹤亭的精神力像触手一样伸向每一个实验体。
“多少级?”陆止安问。
“七级!”阿诚的声音变了,“他不是五级,是七级!他一直隐藏了实力!”
孟鹤亭的笑声在走廊里回荡。“七级精神系,能同时控制五十个人。你们以为二级的阿诚能防住我?”他的瞳孔中的紫色光环开始旋转,越来越快。他的精神力像洪水一样涌出,不只是控制实验体,还在试图渗透陆止安团队每一个人的大脑。
阿诚从铁梯子上跳下来,冲到走廊里。他站在陆止安身后,双手按在太阳穴上,淡紫色的光从他的掌心渗出。不是攻击,是防御——他在自己的团队周围构建了一道精神屏障,挡住了孟鹤亭的控制。
“我撑不了多久!”阿诚喊道,额头上青筋暴起,汗珠顺着鼻梁往下淌,“他七级,我二级。差太多了!他的精神力是我的几十倍!”
老鬼从队伍后面挤上来,手里拿着一个巴掌大的设备,天线已经拉到了最长。“干扰器,能发出次声波,干扰精神系异能的频率。不知道对七级的有没有用,试了再说。”
“试。”陆止安说。
老鬼按下开关。设备发出嗡嗡声,不是人能听到的频率,但能感觉到——一种从骨头里往外渗的震颤,像有人在用钻头钻你的牙齿。实验体的步伐乱了一下,有的撞在了一起,有的停下了,有的还在往前,但方向偏了。孟鹤亭的眉头皱了一下,他的精神力波动出现了短暂的紊乱。
“有用!”老鬼喊道,“他的精神力被干扰了!但效果有限,他的意志力太强了!”
阿九拔出匕首。“我直接去杀了他。他死了,控制就解除了。”
“他的身边有实验体保护。”陆止安说,“我掩护你。卫骁,你用火系远程压制。阿九,你近身。”
卫骁点头。阿九的风系加速,身体像一道影子,贴着墙壁往前冲。卫骁的火柱在她前面开路,白炽色的火焰烧化了前排的实验体,给阿九清出一条通道。
阿九的速度太快了,实验体来不及反应。她的匕首刺进一个实验体的太阳穴,借力弹起,跳过两个实验体的头顶,落在孟鹤亭面前。
孟鹤亭看着她,瞳孔中的紫色光环还在旋转。“你杀不了我。”
阿九的匕首刺向他的喉咙。孟鹤亭没有躲,但他的精神力凝聚成了一面盾牌,挡在了匕首前面。刀刃停在半空中,离他的脖子只有几厘米,但再也刺不进去。
“精神系不只是控制人,还能控制物质。”孟鹤亭说,“你以为只有金系能造盾牌?”
阿九咬紧牙关,加大了力道。匕首在精神盾牌上划出一道白痕,但就是刺不进去。
卫骁的火球从远处飞来,砸在孟鹤亭的盾牌上。火焰炸开,盾牌晃了一下,但没有破。
“你们打不破我的防御。”孟鹤亭说,“七级精神系的盾牌,相当于八级金系。”
陆止安从后面走上来。他的左手金属化,右手雷电球。玉佩在他口袋里发光,翠绿色的能量涌入他的身体。
“八级金系?”陆止安说,“那我也是八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