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先喝了一瓶灵泉水，清凉的液体从喉咙滑下去，胃里涌起一股暖意。然后开始吸收晶核。白色，绿色，蓝色，紫色，金色。一颗接一颗。能量涌入丹田，像一条条河流汇入大海。丹田里的海面在上升，但速度很慢，像往大海里倒一杯水。

“还不够。”沈晗自言自语。

他把孟鹤亭的研究数据也带进了空间。不是全部，是那本手稿的复印件。他在吸收晶核的间隙翻阅，一页一页地看，有的地方看不懂，跳过。手稿里有一章，标题是“异能者的极限——论九级之后的可能性”。孟鹤亭认为，九级不是终点。如果能将生命之种的能量完全释放，宿主可以突破九级的极限，进入一个全新的领域。他称之为“神阶”。在这一阶段，生命之种的宿主可以真正掌握创造与毁灭的力量。

“神阶。”沈晗念出声。

但孟鹤亭没有完成研究。他的手稿里只有理论和推测，没有实验数据。他还没来得及验证，就被陆止安杀了。手稿的最后一页只写了一句话：“如果沈晗看到了这里，说明我已经死了。神阶的钥匙，在你自己手里。生命之种会指引你。”

沈晗合上手稿。他不需要神阶。他只需要灵泉水翻倍。

第三天，他的丹田开始震动。不是之前那种平稳的上升，是剧烈的翻涌，像大海在咆哮，海浪拍打着堤岸。他的身体在发光，翠绿色的光从皮肤下面透出来，越来越亮，像一盏灯被调到了最大。灵泉的雾气在他周围旋转，形成了一个漩涡，把整个空间的雾气都吸了过来。竹屋的墙壁上，金色的文字开始闪烁，像星星一颗一颗被点亮。

他到了九级巅峰的顶峰。但离神阶还有一步。

这一步怎么都迈不过去。像一堵透明的墙，看得见墙那边的风景，但穿不过去。

沈晗睁开眼睛，额头上全是汗。“为什么？”他自言自语。晶核已经吸收了几十颗，灵泉水喝了几十瓶，但神阶的门槛像一堵墙，撞不开，推不动。

他闭上眼睛，用意识去感知那堵墙。不是能量的墙，是精神的墙。他的精神力不够。他救了很多人，建立了上千条生命链接，但精神力还是不够。他的生命链接有四千多条，但神阶需要的是一万条。

“需要更多的生命链接。”沈晗站起来。

他走出空间。陆止安在湖边等他，手里端着两杯茶，一杯龙井已经凉了。

“怎么出来了？”

“精神力不够。需要救更多的人。生命链接不够。”

陆止安看着他。“你要出去救人？”

“嗯。方圆几百公里内，还有很多幸存者。我要去找他们。每救一个人，生命链接就多一条，精神力就涨一点。”

“我陪你去。”

“不用。你留在基地。我一个人去，更快。你的伤还没好利索。”

陆止安沉默了一下。“注意安全。”

“嗯。”

沈晗出发了。一辆车，一个人。他往东开了两百公里，找到一个废弃的村庄。村子不大，几十户人家，房屋倒塌了大半。地窖里藏着十几个人，靠着储存的土豆和白菜活到了现在，土豆已经发芽了，白菜烂了一半。他们看到沈晗，以为是幻觉，一个老人跪下来磕头。

“我是曙光基地的沈晗。”沈晗蹲下来，“我来救你们。”

他用生命领域治愈了他们的冻伤、营养不良、慢性病。老人的关节炎不疼了，孩子的高烧退了，女人的伤口愈合了。十二个人，十二个生命链接。他的精神力涨了一点点，像往池塘里滴了一滴水。

他继续往东。下一个据点，是一个废弃的超市。里面躲着七个人，都是老人，年纪最大的八十多岁。他们的药吃完了，慢性病发作，有人已经快不行了，躺在纸板上喘气，嘴唇发紫。沈晗用生命领域把他们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。七个人，七个生命链接。精神力又涨了一点。

往南。往西。往北。

他每天救几十个人，有时候上百个。每救一个人，精神力就涨一点。生命链接从四千条变成了五千条，从五千条变成了六千条。他的感知范围在扩大，从十公里扩展到二十公里，从二十公里扩展到三十公里。他能感知到更远的地方，更远的废墟里藏着更多的幸存者。

第十天，他救了一个孕妇。她挺着大肚子，躲在废弃的加油站里，身边没有别人，只有一箱矿泉水和几包饼干。羊水已经破了，裤腿湿透了，地上有一滩水。她在流血，脸色苍白，嘴唇干裂。沈晗蹲下来，用生命领域笼罩着她。伤口在愈合，出血止住了，但宫缩还在继续。他不懂接生。他只能把生命能量注入她的体内，维持她的生命，稳定她的心跳和血压，等待孩子自己出来。

一个小时后，孩子出生了。是个男孩，哭声洪亮，小手攥着拳头。孕妇抱着孩子，哭了。

“谢谢……谢谢你……”她的声音在发抖。

“曙光基地在北边。去那里，报我的名字。”沈晗留下食物和水，还有一罐灵泉水，“这个给产妇喝，一天两口。不要一次喝完。”

他走了。第十一个孩子——不，不是生命链接，是新的生命。一个新的生命，不是他救的，是他接生的。他的精神力猛地涨了一大截，像有人在他的丹田里投下了一颗巨石，激起千层浪。

第十三天，他回到了曙光基地。他已经救了三百多人，生命链接突破了七千条。他的精神力从九级巅峰升到了九级巅峰的顶峰，离神阶只差最后的一层薄膜。

他再次进了空间。盘腿坐在灵泉边，握着玉佩。玉佩在发光，翠绿色的光比任何时候都亮。

能量涌入，像洪水冲进了堤坝。丹田里的海面猛地上升，海浪翻涌，风暴在酝酿。他的身体在发光，翠绿色的光从皮肤下面透出来，越来越亮，亮得刺眼。灵泉的雾气在他周围旋转，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，把整个空间的雾气都吸了过来。竹屋的墙壁上，金色的文字一个接一个亮起，整面墙都在发光。石碑上的文字全部变成了金色，整座石碑像一盏灯。

他突破了神阶。

丹田里的海面变成了星空。星星点点的光芒在黑暗中闪烁，每一颗星都是一滴能量，每一滴能量都是一个生命链接。灵泉的日产量从两百升增加到了五百升。生命领域的范围从十公里扩展到了三十公里。木系藤蔓可以从二十公里外召唤，瞬间束缚敌人。水系治疗术进化成了生命之泉——不是水，是液态的生命能量，能治愈任何伤口，包括断肢重生。

沈晗睁开眼睛。他的瞳孔中有一圈翠绿色的光环，比之前更亮，更持久，像一盏永不熄灭的灯。

他走出空间。陆止安在湖边等他，月光照在水面上，波光粼粼。

“突破了？”

“突破了。神阶。”

“灵泉呢？”

“五百升。一天五百升。”

陆止安握住他的手。“够了。”

“嗯。够了。比翻倍还多。”

“疫苗可以量产了。”

“嗯。”

两个人站在湖边，月光洒在他们身上。湖面上的冰反射着月光，像一面巨大的镜子。

（第八十九章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