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必要。他们知道八百升和知道八十升都一样，反正用不完。知道太多，反而会惹麻烦。有人会想要更多，有人会惦记，有人会偷。”

“你怕他们贪心？”

“怕。末世里，见过太多为了半瓶水杀人的事。灵泉水比水值钱多了。一颗白色晶核能换一瓶灵泉水，一瓶灵泉水能救一条命。”

陆止安没有接话。

“你瘦了。”沈晗说。

“没你瘦得厉害。你八十天没吃饭。”

“你十天没怎么吃饭。”

“你八十天。”

两个人站在湖边，雪花落在他们之间，落在他们的头发上、肩上。

“以后别这样了。”沈晗说。

“哪样？”

“不吃饭。不睡觉。守着我。”

“你也是。”

沈晗转过头看着他。“我答应你。以后吃饭。睡觉。不让你守。”

陆止安看着他。“你做不到。”

“做得到。”

“你做不到。你心里装的事太多。丧尸皇，孟鹤亭，疫苗，基地，还有那些需要你的人。你不会停下来。你永远觉得还有下一件事要做。”

沈晗没有说话。

“所以我替你守着。”陆止安说，“你不吃饭，我替你吃。你不睡觉，我替你睡。你守世界，我守你。”

沈晗低下头。雪花落在他的睫毛上，化了，变成细小的水珠，模糊了视线。

“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？”

“从你闭关的时候。没人说话，自己跟自己说。练出来的。对着湖说，对着树说，对着月亮说。”

沈晗笑了。不是淡淡的那种笑，是真的笑了，嘴角往上翘，眼睛弯成月牙。他的笑容在雪中显得格外温暖。

陆止安看着他的笑，也笑了。他的笑容不大，嘴角微微上扬，但那是沈晗见过的他最放松的样子。

晚上，沈晗在空间里，站在石碑前。石碑上的金色文字全部亮了起来，一行一行地浮现，像有人在用看不见的笔逐字书写。他在读取新的信息——关于丧尸皇的弱点。孟鹤亭的数据里没有提到这些，但石碑里有。石碑是艾尔德拉文明的遗物，记载着他们与死亡之种战斗的全部历史。

“丧尸皇的细胞不死不灭，是因为它的细胞核里有一种特殊的酶。这种酶能修复断裂的DNA，让细胞无限分裂。生命之种的能量可以抑制这种酶的活性。”

沈晗把手从石碑上移开。他知道了。杀死丧尸皇的方法，不是用能量对冲，不是用武器，而是用生命之种的能量侵入它的细胞核，破坏那种酶。它的细胞就会衰老，死亡。就像让一万年的时光在一瞬间流过它的身体。

他走出空间。陆止安在湖边等他，手里端着两杯茶。一杯龙井，一杯铁观音。龙井还冒着热气。

“找到了？”陆止安问。

“找到了。杀死丧尸皇的方法。”

“怎么杀？”

“用生命之种的能量。侵入它的细胞核，破坏它的不死细胞。让它自己老死。”

“需要你靠近它？”

“嗯。至少要碰到它的身体。也许要碰到头。”

“危险吗？”

“危险。它的爪子有毒，上次我差点死。它的皮肤上也可能有病毒。”

“上次你没到神阶。上次你的生命领域只能覆盖五百米，现在能覆盖五十公里。它的爪子还没伸过来，你就已经躲开了。”

沈晗看着他。“你还是要陪我去？”

“陪。”

“不怕死？”

“怕。但不去，你会死。你去，我也去。”

沈晗没有说话。他接过龙井，喝了一口。茶是热的，有点烫。

（第九十一章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