家里灯亮着,按照傅惜枝的生活习惯,调暗了几个度。
她听到浴室传来动静,放下包,走到浴室门,敲了敲水汽蒙蒙的油砂玻璃:“洗好了吗?我也要洗。”
容雪抬起声量,模糊地传到外面:“你去另外的浴室。”
傅惜枝:“好吧。”
这么快就不纠缠她了?
容雪想当然,傅惜枝今晚喝那么多,再能折腾也得等到明天。
傅惜枝去别的独卫做简单清理,又从恒温酒柜找出一瓶红的倒在高脚杯。
两百多平的大平层,装修极简风,家具不做过多累赘,三角钢琴伫在落地窗一边,她将杯子放在琴侧方台面。
做完这件事,她看了会窗外风景,大同小异,夜晚呈灰蓝江面,谈不上喜欢或讨厌,在高处吹风的感觉惬意。
水流声逐渐停止,傅惜枝等在门旁,容雪带着热腾腾的水汽,裹浴袍出来,四目相接。
美人出浴,傅惜枝无视她:“我要洗澡,让一让。”
容雪身体避开,眼睛来不及躲,傅惜枝背对她脱个干净,她紧急撤回目光。
“不能进去再脱吗?”
傅惜枝没看她,语气不善:“离远点,你头发湿漉漉,讨厌。”
“好。”容雪说,一会没见,没准傅惜枝在外面吃了一斤火药,随便一句话都能引爆。
容雪负责家务活,跟着家政阿姨一点一点学,现在整理的井井有条
她拾起脏衣服扔进衣篓,去往客房吹头发。
傅惜枝洗好澡,在卧室寻不到人,转去客房,被褥鼓起一块,她抱着双臂喊容雪:“睡什么睡,起来嗨!”
容雪早已爬被窝,睡着有一会。
她眼睛眯开一条缝,小夜灯上时间是午夜十二点多,手肘撑着上半身,“别闹了,我明早有课。”
随即一只方形物摔在她腿上,砸的不轻,她揉揉眼睛,傅惜枝隔空向她抛手机。
傅惜枝:“你承认错误吗?”
容雪拿起手机,不是她的手机,她没解锁:“我不要你手机,也不太清楚承认错误的意思。”
“微信。”
“微信?”
傅惜枝想听的不是复读机,她大步走去,掀开毛毯,蕾.丝裙摆落在腰腹,肌肤隐约泛着抛光玉色般的光泽。
“都脱掉。”
容雪不明所以,她今天不想做,但她说了不算。
只能照做。
傅惜枝退到门口,逆着光,打量她两眼,观摩一块鹅卵石般,不带一丁点情.欲。
容雪手指扯着毯子,随时准备倒头就睡:“要做什么快做。”
傅惜枝侧过身,让出一个身位,勾勾手:“先别睡,来吧。”
“去哪?”
“家里,不用担心。”
“我现在这样?”
“又不是没有过,莫非你还没调整好心态?”
当然有过,当时她们第一次签订契约,傅惜枝第一个命令就是卸下所有衣物。
容雪沉默一会,走到傅惜枝让她坐下的位置,钢琴凳,没铺柔软的天鹅绒垫。
坐下时前十来秒,凉飕飕,她适应着温度。
傅惜枝握住高脚杯,啜饮一小口,窝在沙发,不看她,光盯着地板:“就弹你之前食言的那首。”
容雪应下,几分钟后,一曲终了,傅惜枝的脖子发红,还往酒柜那边走。
“傅惜枝,你真长情。”
傅惜枝站定,长情是形容她的词汇?
“从哪看出来?”
“一个月反复听一首歌不带腻的。”
原来如此,傅惜枝放下酒杯,走到她背后,按着她光滑的双肩,低下头,唇瓣酒气擦过容雪耳尖。
“这么在意,给你个提示,我很喜欢里面的歌词。”
容雪耳后的酥麻扩散,她僵住一瞬:“‘我对你知根知底。’这一句?”
“不。”
“哪句?”
“再说吧,”傅惜枝眼睛一亮,调皮地笑:“我有个新想法,你给我念诗吧。”
第二项任务来临。
容雪现在睡意尽消,两人移步主卧,她问她念哪首,傅惜枝就懒得回她了,抱着手机聊微信。
页面对话内容嘻嘻哈哈的,容雪瞥到一眼,应该和朋友聊天,一个个全是夜猫子。
容雪在书架抽出艾米莉狄金森诗集,翻开有书签一页,是傅惜枝划线标注的那首诗。
傅惜枝关上手机,其实她气,气好几件事情。
容雪一声不吭跑去联谊,微信拉黑容雪,加搭讪的人联系方式,气自己靠在别人的肩膀假寐,容雪无动于衷。
而且还不在楼下等她,迎接她回家。
容雪睁眼瞎看不到吗?对她一点不上心。
种种罪状,与吃醋无关。
一个被包的,心里不装着金主?到处浪,简直太不尊重人了!
容雪听到她重重的哼气,以为和她和朋友聊天陷入不快,疑惑:“我现在念?”
傅惜枝一个眼神都不想分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