容雪当她默认，自己仍有一点羞耻在，声音有点轻微，好在念睡前故事或者诗的时候，正需要这种音量。

【房子里的忙碌】

【在死亡之后的清晨......】

【......直到永恒。】

悲伤的情感蔓延，她同样不理解傅惜枝为什么沉溺于这首诗，尽管深刻美丽。

身体的不知羞耻，在诗的末尾，消弭殆尽。

她注视着傅惜枝：“我有个问题，你明明很容易醉，像现在，脸又红了，为什么执意喝酒。”

“借酒消愁呗，能有什么理由。”傅惜枝随便应付，其实她想到了某日凌晨逝去的姥姥。

“看不出你有什么烦恼，杞人忧天。”

容雪家破产那段时间，家庭受重创，方方面面的击垮，人生至暗，求神告佛也徒劳。

傅惜枝对她施以怜悯，附带不可抵抗的条件，要想摆脱契约，还钱，否则面临她的是被告上法庭。

契约等同古时卖身契，除非主人宽容大量主动放行。

而她现在找不到傅惜枝对她存一点宽容的苗头。

傅惜枝捏住书，放在床头柜，笑着说：“好吧，想摸，这是我当下的烦恼。”

“摸，摸什么，摸哪？”容雪神情变得紧张。

“问这么具体干嘛，房子里的呀，包括你，都是我的，”傅惜枝伸出手，摸了会，近乎悲伤地说：“想你满足我，我有点难过。”

说完，她带着容雪的手，解开睡衣纽扣。

容雪呼吸微滞，指尖所到之处，傅惜枝像只破碎伤心的猫，碰一下，颤一下。

如果不及时止损，得耗一整晚。

“手酸，或者我给你讲故事，你别气了，不然今天睡不着。”容雪煞风景地轻声细语。

傅惜枝怀疑地看她一眼......又撒谎，不是挺喜欢的，为什么不想弄？

不过容雪还不算迟钝嘛。

傅惜枝不在意道：“你又没得腱鞘炎，别忽悠我，怎么看出我生气的？”

容雪有样学样地重复她的表情：“你刚放下手机，眉头皱起来，还瘪嘴，和朋友吵架了是不是？”

“......”

什么和什么？她俩脑回路转不到一块。

傅惜枝抿唇，无言以对，白晓和她聊社团招新的事而已。

虽然学的还挺像，她真不该期待容雪对她能有多用心。

傅惜枝只好说对对对，“既然这么想安慰我，那换我在上面。”

“不行，还有点血没走干净，容易感染。”容雪刚说完，傅惜枝捉住她的手腕，翻身压住她。

傅惜枝亲一下她的额头：“ 给我讲故事。”

“什么故事？”容雪挣了下，一个大活人结结实实压着，上方天然占据力量优势，她没挣脱开：“我去找书。”

“不行，你要即兴发挥，”傅惜枝猫猫虫似的，蠕动，“这样，我想听你小时候的事，要糗事，高光时刻就算了。”

容雪越动，呼吸就越发困难，傅惜枝正用重量压迫她的肺部。

这让容雪脑海一闪而过小学被一个小胖妞按着揍的模糊场面，不忍直视......

容雪按住她的脊背求她安分点：“记不清了，换一个。”

傅惜枝埋在柔软里，嘟嘟囔囔：“没要求了，随便讲。”

容雪想了想，暗夜，适合一个警察追踪并制服坏人的故事，说着说着，傅惜枝脑袋下挪。

不对劲。

容雪的声音变了腔调，她深吸一口气，揪住她的后颈。

“你在做什么？”

像一只渴极的小动物。

傅惜枝的舌尖有点咸，她咽下口水。

“那首歌，我喜欢的是‘That i fell it on my skin Breathe it in’。”

‘我的肌肤感受到你的...通过呼吸进身体。’

她埋首，眼眸低垂，认真发问：“感受到呼吸了吗？哈喽，哈喽...有回应了。”

容雪浑身烫得像在蒸桑拿，她抬臂捂住眼睛。

因为傅惜枝不是在对她打招呼，而是那里，虽然那里也是她的一部分。

傅惜枝拍了拍她肚子，催促：“继续呀，讲故事要有始有终。”

容雪：“......”这让她怎么讲？

“不讲我就咬你了。”傅惜枝威胁。

“就不。”

“那我咬了？”

“嗯。”

“看不出来，你居然还剩下点骨气，行，我不客气了。”

傅惜枝有一颗尖锐的虎牙。

她说到做到，闹心事积压太多，牙齿随主人的想法，重重一下。

容雪眼泪止不住地被逼出，她咬住指骨，眼泪掉下来了，依然一副宁死不从的硬骨头模样。

傅惜枝感受到她的颤抖，绷紧的肌肉，几秒后，她松嘴。

她把容雪握紧的拳头掰开，有很深的牙印，红印子都渗出来了。

傅惜枝看着她，容雪殷红的眼眶，迷蒙的眸子里，看不到一丝感激，也没有恨意。

多么冷淡，迷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