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渐渐深了。
盛越躺在酒店房间的床上,翻来覆去,怎么都睡不着。
脑海里全是今天早上的那两个消息。纸条上的字像烙印一样刻在他脑子里,怎么都抹不掉。
赫家把他们当什么了?待宰的羔羊?砧板上的鱼肉?
他翻了个身,面朝墙壁,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。
但脑子里依然乱糟糟的,各种念头像走马灯一样转个不停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他终于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。
再睁眼时,窗外的月光已经移到了另一个方向。
盛越看了一眼床头的电子钟,凌晨两点。
他正准备翻个身继续睡,余光忽然扫到隔壁的床。
是空的。
被子叠得整整齐齐,枕头摆在正中间,床单上没有一丝褶皱。
竹景时不在。
盛越的睡意瞬间消散了大半。
他坐起身,环顾四周。
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,竹景时的外套还挂在衣架上,背包也还在角落里。
东西都在,人却不见了。
盛越皱了皱眉,掀开被子下了床。
他走到门口,拉开门,走廊里一片漆黑,只有尽头安全出口的指示灯散发着幽幽的绿光。
顺着那点幽暗的光线,他看到了竹景时。
竹景时靠在走廊的墙壁上,双臂环胸,姿态松散随意。
他穿着一身深蓝色的劲装,布料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。
盛越愣住了。
那身衣服他太熟悉了。
那是唐门校服。
竹景时听到门响,转过头来。
月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洒进来,落在他的侧脸上,将他的轮廓映得柔和了几分。
“醒了?”
他的声音很轻。
盛越看着他,过了好几秒,他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。
“你……哪来的这身衣服?”
竹景时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服,嘴角微微弯了一下。
“找人做的。”他说:“画了图纸,找了裁缝,花了三个月。”
盛越沉默了片刻,又问:“大半夜穿成这样,你要去哪?”
竹景时笑了一下。
“赫家下榻的酒店。”
他说:“你要不要一起?”
盛越的呼吸顿住了。
他当然知道竹景时的意思。
走廊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。
“你疯了?”盛越压低了声音:“赫家下榻的酒店肯定有守卫,你一个人去能做什么?”
“谁说我要一个人去的?”竹景时嘴角的弧度微微加深:“我不是在等你吗?”
盛越沉默了片刻,然后转身走回了房间。
竹景时站在走廊里,看着他的背影,微微的握紧了拳头。
过了大概有几分钟的时间,盛越从房间里再度走了出来。
他换了一身深色的衣服,头发随意地束在脑后,绛玉拨云别在腰间。
“走吧。”盛越说。
竹景时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。
两人并肩走向走廊尽头,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响。
两人快步走出了旅店。
三更半夜的,街上除了巡逻的卡牌师外并没有其他人。
两人想要进入赫家人在的旅店,首先就得避开那些巡逻的卡牌师。
“唐门轻功,你会吗?”盛越问。
竹景时想了想:“没试过,但是应该是会的。”
既然能用出门派小轻功,那么大轻功应该也是手到擒来的事?
盛越抿了一下嘴唇:“那我们比一比,谁能先到他们的酒店。”
竹景时看着他,忽然笑了一下。
“那你可要加快速度哦。”
话音刚落,靛蓝色的光芒从他身上涌出,眨眼之间,竹景时竟然就消失在了他的视线里。
盛越提起气,也往上一跃,然后凭空张开了一对漂亮的蝶翅。
随后,他就像是一道紫色的流光,消失在空中。
夜风从远处吹来,带着凉意。头顶是漫天的星光,远处是早上人山人海的比赛场地。
竹景时已经落到了高楼上。
看到他往这边飘然落下,竹景时笑了一下:“用轻功感觉怎么样?”
“还行。”
盛越活动了一下肩膀,适应了一下,然后低头看向楼下的街道。
“赫家下榻的酒店在哪个方向?”
竹景时抬手指向东南方。
“那边,大概就三公里的路。”
盛越顺着他的手指望去,夜色中只能看到一片模糊的建筑轮廓。
“那我们继续走?”
“走吧。”竹景时从腰间摸出一个小巧的金属装置,在手里转了一圈:“待会我们进去可以用这个。”
盛越看了一眼那个装置,眉头微微皱起:“这是什么?”
“钩爪。”竹景时将装置扣在手腕上,调整了一下松紧:“我按照唐门的机关做了几个小机器。竹凉枝没跟你说过?”
盛越愣了一下,随即反应了过来。
唐门的轻功在游戏里是可以飞檐走壁,但是在现实中,除了飞檐走壁,想要入侵一个地方显然光靠轻功是不够的。
“你什么时候做的?”
“摸透了唐门技能在这里是怎么展现的后我就着手做了点小玩意儿。”竹景时扣好钩爪,活动了一下手腕:“毕竟这个世界那么危险,在没有足够的卡牌之前,我也得有些保护自己的东西。”
他说得轻描淡写,但盛越听得出那句话背后藏着多少日夜不缀的付出。
“走吧。”竹景时走到天台边缘,回过头看了他一眼:“跟紧我。”
说完,他纵身一跃,整个人消失在了夜色中。
盛越没有犹豫,跟了上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