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人在废墟里站着,面对这样一片残垣竟然有些无从下手。
原本富丽堂皇的家宅变成了一片黑灰,就算是竹凉枝也不知道该去哪里找些什么。
好在墙体虽然被破坏的七零八落,但总归还有个雏形。
竹凉枝凭借着对家宅的熟悉,总算找到了自己和父母居住的那栋房子,
里面都是黑灰色的尘灰,连带着不少族人的骨灰都混杂在了一起。
竹凉枝站在那栋已经辨认不出原貌的小楼前,久久没有动。
盛越没有催他。
他绕过竹凉枝,走到那堆残骸边缘蹲下,用手拨开了一层灰烬。
底下是一块烧得发黑的木板,木板的边缘还能看出一些雕刻的痕迹,像是某种花纹的一部分。
他伸手摸了摸那块木板,指尖传来粗糙的、炭化的触感。然后,他感觉指尖下的木板微微颤动了一下。
盛越的动作顿住了。
他以为是自己的错觉,又按了按那块木板。木板底下的灰烬里,有什么东西在动。
"竹凉枝。"盛越喊了一声。
竹凉枝像是从梦里被拽回来一样,猛地转过头。
盛越已经把那块木板掀开了。木板底下的灰烬被拨开,露出一只蜷缩成一团的小东西。
那是一只被藏起来的机关小猪。
它的外壳被熏得黑乎乎的,上面沾满了灰烬和烟尘,看起来和周围那些烧焦的瓦砾没什么区别。
但它的眼睛还在亮着。那两点幽蓝色的光芒在众人的视线中格外显眼。
竹凉枝的呼吸急促了起来。
他跌跌撞撞地扑过去,蹲下身,颤抖着手把那只机关小猪从灰烬里捧了出来。
小猪的外壳上布满了裂纹,其中一道从头顶一直延伸到腹部,几乎把它劈成了两半。
但它还在运行着。
竹凉枝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。
"它、它是我爸爸给我做的……"
他哽咽着,手指在小猪的背上轻轻摩挲,像是在抚摸什么易碎的宝贝:"我小时候刚会走路,我爸爸就做了这个给我,后来家主改良了以后大家都用的是新的小猪,我就把它放在家里了……"
他后面的话已经说不下去了,他把那只机关小猪紧紧抱在怀里,像是抱着什么失而复得的珍宝。
盛越看着他,沉默了片刻:"别哭了,收好吧。"
竹凉枝用力点了点头,用袖子胡乱擦了一把脸,把小猪小心翼翼地收进了贴身的口袋里。
盛越站起身,目光从废墟上扫过。
竹家主宅的占地面积很大,他们现在所在的不过是建筑群的一角。
主楼、偏楼、花园、练武场,一片片地分布在被烧焦的土地上。
他走到一处相对完整的墙角,墙面上有一处没有被完全烧毁的区域,上面能看到一些模糊的刻痕。
盛越凑近了仔细看,发现那是一片被熏黑了的竹叶纹样。
盛越的目光在那片纹样上停留了片刻,然后沿着墙壁的方向向前走。
走了大约二十步,他停下脚步,蹲下身,用手拨开了地面上的一层灰烬。
灰烬下面露出了一小截金属。那是一个已经扭曲变形了的门把手。
盛越眯起眼,抬头顺着门把手的角度往上看。墙壁在这里有一个明显的凹陷,像是曾经有过一道门。门框已经烧没了,但门轴的位置还能看出一些痕迹。
"这里应该是书房。"竹凉枝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后,声音还带着鼻音:"我们家每一扇门都是统一的规格,为了区分只在门的装饰和门把手上有区别。这个样子就是书房的门。"
盛越点了点头,继续往前面走去。
后院的情况比前院更糟。
整片区域几乎被烧成了平地,地面上一层厚厚的焦土,踩上去软绵绵的,像是踩在什么腐烂的东西上面。
空气中那股甜腥的气息在这里更浓了,盛越不得不抬手捂住了口鼻。
侯月留无声无息地跟了上来。
她站在盛越身侧,目光从废墟上扫过,忽然开口:"这里不对。"
盛越转头看她。
侯月留蹲下身,用手在地面上拂了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