焦土被拨开了一层,露出了底下的地面,那上面有一些深浅不一的凹痕。
凹痕的分布很不均匀,有的深、有的浅,但在月光下还能看得比较清楚。
"这是火灾以后才出现的脚印。"侯月留带着一种笃定的冷意:"就是说,火灾以后,至少有五个人,从这里进出过。"
盛越的目光落在那片凹痕上。
确实是脚印,而且是相对新的脚印。
和周围那些被烧毁的地面不同,这些脚印的轮廓很清晰,没有被灰烬完全填满。
和侯月留说的一样,那些人是在大火熄灭之后才来的。
而且他们的目的性很强,完全没有停顿,直接穿过了后院,绕过了主楼,朝着某个方向去了。
盛越站起身,循着那些脚印的方向望去。
脚印延伸的方向是后院的尽头,那里原本应该有一道围墙,但此刻已经坍塌了大半,露出一个将近两米宽的缺口。
"竹凉枝,那边原本有什么?"盛越问。
竹凉枝愣了一下,顺着盛越的目光看过去,脸色微变:"那边……是家主私人的收藏室。"
盛越没有犹豫,迈步朝那个缺口走去。
缺口外面是一片空地,空地上散落着一些烧焦的木板和砖块,但中间的通道却异常干净,像是被人刻意清理过。
脚印到了这里变得更清晰了,直愣愣地朝着空地另一端的一处低矮建筑走去。
那栋建筑比主楼受损得更轻。外墙虽然被烟熏得发黑,但主体结构还在。
门已经被撬开了,锁孔周围有明显的暴力破拆痕迹。
盛越推开门,走了进去。
里面的空间不大,大约只有二三十平米,四面墙壁上原本应该是有架子的,但此刻架子都已经倒在了地上,上面的东西散落得到处都是。地面上和外面一样是一层厚厚的灰烬。
盛越的目光扫过整个房间。
竹景时走后没多久,主宅就遭到了袭击。
而在主宅被毁之后,又有一批人摸进了这里,翻找了那些竹景时可能藏东西的地方。
这些因果关系很难不让人深思。
"盛越!"竹凉枝的声音从门外传来,带着明显的紧张:"你快出来看!"
盛越转身快步走了出去。竹凉枝站在那片空地中央,手里举着一张已经被烧得只剩半截的纸条,正对着月光仔细地看。
"这是什么?"盛越走过去。
竹凉枝把纸条递给他:"压在那边一块砖底下的,没被烧干净。"
盛越接过来,借着月光看了起来。
纸条上的字迹潦草而急促,像是人在极短的时间内仓促写下的。大部分字已经被烧没了,只剩下几个残存的字句:
"……离开……晚上……袭击……"
盛越的手指猛地收紧。
"盛越,这是什么意思?"竹凉枝的脸色刷的白了。
他显然也想到了一种可能。
盛越没有肯定他的想法,但是做出的表情已然说明了一切。
"回去吧。"他说:"该知道的,我们已经知道了。"
竹凉枝失魂落魄地看着他。
能有这样的纸条,只能是家族里出了叛徒。
可是要多恨,才能这样对一个家族?
两人转身往回走。侯月留站在远处,看着他们走过来的方向,目光沉沉。
她没有问两人看到了什么,只是安静地跟在了他们身后。
五个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,穿过那片焦黑的废墟,走出被烧毁的围墙缺口。
夜风从远处吹过来,带着草木的气息和泥土的潮气,将废墟上那股焦糊和甜腥的气味一点一点地吹散了。
竹凉枝走在盛越身边,那只机关小猪被他收在了贴身的口袋里,隔着衣料能感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温热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竹家的残骸,转过头,眼底升腾起了一股恨意。
无论是谁,他都会把那个背叛者抓出来,然后带着对方来到这片废墟,血祭所有竹家的亡灵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