予明的废墟没能留住他们太久。
回到南明的第二天,竹凉枝就找上了门。
他比之前好了一些。
虽然眼睛还是肿的,眼底也布满红血丝,但至少不再像前一天那样摇摇欲坠、说一句话就要缓很久。
他站在盛越房门口,手里攥着那只裂了壳的机关小猪,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外壳上那道从头顶一直延伸到腹部的裂纹,沉默了挺久才开口。
“盛越,你说家主他会去哪儿?会不会也已经……遇害了?”
他想不到如果竹景时已经知道了竹家会被袭击还赶不回来的可能性。
那可是十来岁就硬生生顶着家族希望为家族找到了新出路的家主啊!
盛越正弯腰往背包里塞东西,闻言动作顿了一下。
他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。
竹景时如果还活着,没道理一点消息都没有。
竹家被灭门的事传得那么快,整个南明城的卡牌师圈子都在议论,他不可能不知道。
除非……他自己也被困在了什么地方,出不来。
龙傲天么,剧情一般是杀不死他的。
何况他写的那个故事里,原本竹家也会在一个时间段被灭门。
但是都已经偏离了那么多剧情了,会在这个关头又回到剧情上吗?
还有,他自己亲笔写下的故事,为什么自己对这本故事的记忆却越来越模糊了?
盛越恍惚了一下,但很快就回过了神。
“你放心,他不会有事的。”
盛越直起身,把背包的束口绳拉紧,带着几分安抚地说着,好像刚才的想法完全没在脑海里停留:“你也是知道他多厉害的。与其在这儿干着急,不如想想我们接下来该怎么那办。”
竹凉枝抬起头:“那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做?”
竹景时不在,他们小队也有些茫然。
“去中州。”
盛越从背包侧袋里抽出那封淡金色的信函,在手里晃了晃。
“全大陆青年卡牌师大赛的报名截止日期快到了。我们拿了南部精英赛的冠军,团队赛资格已经到手。这封个人邀请函,也得去中州确认。”
竹凉枝盯着那封信看了好一会儿,眉头慢慢拧了起来:“那家主呢?我们不等他了?”
“等,当然等。”
盛越把信收好,转过身来看他:“但我们一定要在南明或者予明等他吗?中州不也能等?”
竹凉枝没说话。
他垂下眼,手指在机关小猪的背上无意识地敲了两下,发出轻轻的嗒嗒声。
“他要是脱了身,一定会来中州跟我们会合的。”
盛越的声音放轻了一点:“我们能做的,就是先一步到中州去,把该办的事情办好,让他一到就能找到我们。而不是我们在这儿干耗着,等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回来。”
竹凉枝沉默了好一会儿,手指停下来,他用力点了点头:“那我们什么时候走?”
“尽快。明后天就走。”
“好。”
竹凉枝转身走了两步,又停下来,没有回头:“盛越,我爸做的那只小猪……我昨天试着修了修。外壳虽然裂了,但里面的核心还能动。家主改良的那些机关结构我还记得,说不定到了中州能做点新的出来。”
他的声音有点闷,但语气里比昨天多了点劲,像是给自己找了个能抓住的东西。
盛越看着他的背影,没有接话。
竹凉枝走了没多久,侯月留就出现在门口。
她靠在那边的门框上,眉眼之间也带上了几分郁色:“你们刚才的话我听到了。现在去中州,竹景时不在,中州那边谁带队?”
“我。”
盛越把一个卷好的睡袋塞进行李袋,头也没抬。
侯月留看着盛越的动作,过了几秒,她问:“你确定?”
盛越瞥了她一眼。
侯月留道:“行。”
侯月留是不想盛越给别人当免费劳动力,毕竟这个队伍正儿八经的队长还是竹景时。
到时候队伍得了什么名次,得利最多的恐怕还是竹景时。
竹景时到底不是他们苗家人,侯月留不希望这样的事情发生。
但话又说回来,盛越既然都已经想好了,侯月留自然不会和自己的教主唱反调。
傍晚,盛越把所有人都叫到了自己房间,门一关,开门见山地说了去中州的计划。
周彦第一个表态:“没问题,早走晚走都一样,反正比赛时间又不会变。”
苏武跟着点头:“就是。中州那边高手多,早点过去也好熟悉环境。至于队长那边……总不能一直在门口傻等。”
秦竟慢悠悠地道:“我没意见。不过你确定你能顶得住队长的位置?”
他的语气不重,但问题问得很直接。
盛越看了他一眼:“不确定。但总得有人顶上。”
秦竟笑了一下,没再多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