或许是因为传送的眩晕感还没彻底消散,盛越晃了一下神,眼前的景象才慢慢聚焦成清晰的画面。
因为距离太远、中间的危险太多,中州和南明只能用传送到达。
因此,中州的一切对南明来的他们来说都格外新鲜。
盛越站在一座巨大的广场中央,脚下的石砖是米白色的,质地细密温润,踩上去不凉,还带着一点午后日头晒过的余温。
砖面打磨得光滑平整,缝隙窄得几乎看不出来,整片广场像是用一整块巨岩铺出来的,面积大得惊人。
盛越环顾了一圈,心里粗略估算了一下,至少能塞下四个标准赛场。
四周高楼林立,玻璃幕墙反射着冷冽的蓝灰色天光,把整座城市切割成明暗交错的几何块面。
几条宽阔的主干道从广场辐射出去,车流与人流在其中穿行,节奏比南明快了不止一拍。
更惹眼的是天上。
几艘流线型的飞行器无声地掠过广场上空,尾部拖着淡蓝色的光痕,像被什么看不见的轨道牵引着。
盛越仰头看了几秒,发现那些飞行器的外壳上也刻着细密的符文回路,能量在里面缓缓流转,散发出一层极浅的低频嗡鸣。
远一些的地方,一座巨大的穹顶建筑从城区中央隆起,金属外壳嵌满了发光的纹路,阳光打上去时泛起一层淡金色的光晕,像有一层薄膜覆盖在整个表面。
即便隔着大半个城区,那股能量场的压迫感依然能清晰地传递过来。
这就是中州。
作为四片大陆的比赛场地诞生,却成为了整片大陆的枢纽,所有区域的核心。
也是这个世界科技最前沿的城市。
竹凉枝站在盛越身旁,仰头望着那座穹顶,神色莫名。
他眨了眨眼,声音里带着一种茫然:“……这也太夸张了吧。南明跟这儿一比,简直落后了不知道多少世纪。”
周彦在后面吹了声口哨,双手插兜,看神色似乎早就料到了面前的一切:“毕竟是中州嘛,五个区域最顶尖的资源全往这儿堆了,光是卡牌师协会总部的能量池,就够咱们学院那边烧一整年。”
他目光扫过四周的行人,下巴朝一个方向抬了抬:“而且你看这些人。”
盛越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。
广场上人流密集,密度不输南明最热闹的商业街,但秩序感却比南明强得多。
行人的穿着五花八门,有的裹着讲究的长袍,袖口绣着繁复的家族纹;有的穿着利落的劲装,腰间别着卡牌盒;还有几个穿着统一制服的学生,胸口别着一枚火焰与长剑交叉的徽章,正低声交谈着从他们身侧走过。
盛越注意到,哪怕是普通路人,身上的能量波动也比南明的卡牌师浓郁不少。
有人与他们擦肩而过时,气场会微微震颤一下,像是一种下意识的警觉,随即又迅速平复下去,恢复成路人的松弛。
侯月留走到他身旁,声音压得很低,只有两个人能听见:“中州的卡牌师整体水平比南部高一个层级。咱们在那边算顶配,到了这儿,也只能算中游偏上。”
盛越点了点头。
侯月留说的他早有预期。南部精英赛的冠军头衔在这里值多少分量,他心里有数。
秦竟走在最后面,目光不紧不慢地从四周扫过:“不说别的,我们是不是应该先找个落脚点。距离比赛开始还早,先去学院的落脚点看看,也好了解一下中州这个地方。”
盛越从兜里摸出那张学院给的地址纸条,上面写着一行小字。
光烁大学在中州的临时联络点,位于黄壤市南区的一栋民宅,据说是学校早年置办的产业,专供来参赛的师生团队落脚。
他们不是没有驻扎中州的学院分院,但是相比南明,在这高手林立的中州,他们的学院并没有足够的面积去建立一个还能对外开放的宿舍楼。
盛越把地址确认了一遍,大致记住了方位,然后朝广场南侧的路口走去。
穿过了几条街、拐过了几个弯之后,周围的景致逐渐从繁华的商业区过渡成安静的居民区。
街道窄了,行道树密了起来,枝叶在上方交织成一片浅绿色的荫蔽,把午后的阳光筛成细碎的光斑洒在地面上。
空气中那股属于大城市的复杂气息也淡了一些,取而代之的是草木和泥土的气味。
偶尔有鸟从树丛间蹿起来,扑棱两下翅膀落到更高处的枝头,叫声短促清脆,一派安逸祥和。
盛越照着地址找到了那栋民宅。
灰白色的三层小楼,外墙被经年的风雨洗得颜色发暗,窗框和门框的漆面斑驳剥落,裸露出底下泛黄的木纹。
铁栅栏门上的漆也掉得七七八八,锈迹从焊接处渗出来,在午后光线里泛着暗红色的光。
门边挂着一块褪了色的门牌,上面的数字已经模糊了大半,但勉强还能辨认出和纸条上写的那串对得上。
几个人正要走近,却发现门口站着七八个人。
那群人姿态散漫地堵在门前,看似随意,站位却把整扇门封得严严实实。
他们的穿着各不相同,但从这些人的站姿和神情来看,他们显然不是碰巧路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