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嗷——!!!”
这声惨叫像一把刀,瞬间把办公室里死寂的空气划开了一道口子。
赵姐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,瞳孔猛地一缩,几乎是弹射起步冲到窗边。她甚至没顾得上那高跟鞋差点崴了脚,死死盯着楼下。
只见操场上,刚才还不可一世的二狗,此刻正捂着□□跪倒在地,脸扭曲得像见了鬼,而方沐泽——
那家伙居然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,正慢条斯理地拍着裤腿上的灰。
他甚至没看地上的二狗,只是微微仰头,隔着玻璃,精准地迎上了赵姐那双震惊到涣散的眼睛。
那眼神里没有胜利者的炫耀,只有一种冰冷的、仿佛在看死人的平静。
单杀。
就在她眼皮子底下,她最得力的打手,被这个刚才还像条死狗一样趴着的人,给阴了。
窗边,孟浩然一直没挪窝。
他双手抱胸,把刚才楼下那出“反杀大戏”看得真真切切。从方沐泽挨那一拳倒地,到二狗捂裆跪地惨叫,每一个镜头都在他视网膜上高清重播。
他肩膀开始忍不住地抖动,先是闷笑,后来实在憋不住了,嘴角直接咧到了耳根,发出“嘿嘿嘿”的声响。
刚才赵姐还得意洋洋地在这儿装大尾巴狼,扬言要给谁都“安排一套”,结果眨眼功夫,她最得力的打手就被人给废了。这脸打得,比那二狗的惨叫声还响亮。
“牛逼……”孟浩然低声嘟囔了一句,眼神里透着一股子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精光,“真他妈是神仙打架,凡人遭殃。这哥们儿,够狠。”
赵姐眼睁睁看着自己最得力的二狗在楼下蜷成个虾米,那张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,刚才的得意劲儿早被一脚踹飞了。
“反了天了!”她尖叫一声,高跟鞋都差点跑掉,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出办公室。
她一头扎进楼梯口,那股子阴狠劲儿全变成了歇斯底里的咆哮,声音在狭窄的楼道里来回撞,震得墙皮都掉渣:
“你们几个!把楼上那群杂碎给老子看死了!谁敢跑废了谁!”
跑到一楼门口,看到外面的惨状,她更是气得胸口剧烈起伏。那十几个平时看着挺壮实的打手,这会儿居然都跟木桩子似的戳在旁边看热闹,没一个上前的!
“喂!!”赵姐抓起门框,冲着那群发愣的手下破口大骂,唾沫星子横飞,“你们这群废物!搁这儿当观众呢?!没看见二狗被人干趴下了吗?!十几个人不知道帮忙?!上!都给我上!往死里打!谁把他放倒了,老娘我赏他五千块!”
最后那句“赏钱”,彻底把那群打手的眼神点着了。金钱的诱惑加上赵姐的淫威,这群人才一窝蜂地朝着方沐泽围了上去。
方沐泽站在原地,连脚跟都没挪一下。
看着那群如狼似虎冲上来的打手,他心里不仅没慌,反而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冷哼:群殴么?有点意思。
刚才那点憋屈劲儿全化作了手上的力道。他侧身避过一拳,反手一拧一带,那人还没反应过来就吃了个嘴啃泥;紧接着,脚下一记凌厉的扫堂腿,又是一声闷响,另一个壮汉惨叫着倒地。
他打得那叫一个行云流水,关节错位的咔嚓声和对方的痛呼声混在一起,竟让他有种久违的快意。爽,真他妈爽!比在那破椅子上干坐着强多了!
可再好的身手,终究是血肉之躯。
这帮人根本不讲章法,像一群疯狗一样一拥而上,扯胳膊的扯胳膊,抱腿的抱腿。方沐泽再能打,面对这十几人的围攻,动作也渐渐慢了下来,呼吸变得粗重,视野开始模糊。
咔嚓。
不知道是谁从背后狠狠踹了一脚,正中他弯曲的膝窝。
方沐泽闷哼一声,那股子支撑身体的力气瞬间被抽空,再也维持不住平衡,重重地向前扑倒在地。脸颊贴着冰凉粗糙的水泥地,耳边是那群人粗重的喘息和得逞的哄笑。
时间像是被这潮湿闷热的空气黏住了,走得极慢。
方沐泽双手被反绑,一根粗糙的麻绳将他高高吊在院子中央那棵枯死的老槐树上。脚尖勉强能点到地面,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肋骨的剧痛,冷汗顺着额角淌下来,混着嘴角的血迹,滴在领口上。
赵姐就站在他面前,手里拎着一根沾着暗红色污渍的牛皮鞭子。她那张浓妆艳抹的脸因为愤怒扭曲得厉害,盯着方沐泽那双哪怕在这种境地里依然平静得欠揍的眼睛,气得胸口剧烈起伏。
“还挺能打是吧?”她甩了甩鞭子,发出“啪”的一声脆响,在空气中炸开一道凌厉的弧线,“我再问一遍,服不服?”
这一鞭子抽得极狠,方沐泽没扛住,疼得嗷嗷一声。鞭梢掠过皮肉,先是一阵火烧火燎的麻,随即剧痛翻涌,连骨头缝里都泛着疼。
他艰难地抬起头,眼皮半耷拉着,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,气若游丝却字字清晰:
“服了……我服了”
“呵呵算你识相,怂货”
紧接着这赵姐不知怎么又给了他几鞭子,他被打的彻底失了声
“啊!别打了,要死人了……”
方沐泽的头垂得很低,下巴抵着锁骨,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浸透,一绺一绺地贴在脸上。他早已没力气挣扎,手腕被麻绳勒得深陷进肉里,他后悔了,他甚至感觉现在都快死了。
他就这样无力地悬在半空,像一面被撕碎后又强行钉在树上的残旗。偶尔风吹过,带动他伤痕累累的身体轻轻晃动,他却连一声闷哼都吝啬给予。
只有那微微起伏的胸腔,证明这具看似破碎的身体里,还关着一缕没散的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