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沐泽心里骂了一句:靠!直接玩完。
这里不是宿舍,不是车间,空气中那股熟悉的腥臭味告诉他——他们还在那个地狱般的地下室里。
只是这一次,猎物已经被捆好,摆在案板上了。
……与此同时,几公里外的马路上,一辆黑色越野车正疾驰而过。
徐范范坐在副驾,指尖敲着膝盖,眼睛死死盯着手中那份刚调出来的档案,眉头拧成了疙瘩。
怎么又要查一次?
他心里莫名有点烦躁,更多是担心——方沐泽那家伙进去好几天了,电话打不通,信息也不回,谁知道他是不是又惹出什么大篓子了。
“师傅,开快点。”
车子一路飙到东郊,直接刹在了屠宰场的大门口。
随着车门一开,徐范范那身制服一亮,整个厂区瞬间安静了。
全部立正。
每个车间的机器声都停了,工人们像木桩子一样站在原地,没人敢吭声。
张韶涵奇怪的望向四周,这一大清早的怎么没看到方沐泽和小迟呐?
徐范范冷着脸走进去,手里拿着检查记录本,眼神扫过那些挂着猪肉的铁钩子。
旁边的厂长跟哈巴狗似的跟在后面,满脸堆笑,却又忍不住抱怨:
“哎哟,徐科长,您这怎么又亲自来了?咱这儿的问题绝对不可能有啊!您这一年都查我们七八回了。”
徐范范没回头,只是淡淡地“嗯”了一声,眼神却在不经意间扫过地面的一道拖痕。
他皱了皱眉,没说话。
这次,感觉不太一样。
徐范范绕着车间走了一圈,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每个人的脸,最后收回视线,淡淡开口:
“人都到齐了啊?”
这话听着像随口一问,实则是在敲警钟,厂长赶紧凑上去,陪着笑脸,转头就对几个组长吼道:
“喂!各组长都查一下自己的人!看看有没有少的!”
工人们一阵骚动,开始互相清点人数,小莹姐皱着眉,手指下意识抠了抠指甲边缘,眼神往绞肉机那边瞟了一眼,心里猛地一沉。
她快速数了一遍自己组里的人头,脸色瞬间变了。
坏了。
少了三个人。
方沐泽和小迟不在,连那个平时跟在她身后的阴郁男人也不见了。
这仨傻逼,这时候凑一块儿乱跑!
她强压下心里的慌乱,脸上还得装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,对厂长说道:
“厂长,我这少了仨人。这尼玛的,估计是偷懒躲哪儿去了。”
她顿了顿,不等厂长发话,直接把围裙解下来往旁边一扔,语气急促:
“我去库房找一下,这几个兔崽子,看我不扒了他们的皮。那个……估计也在那儿睡觉呢。
说完,她转身就往外走,脚步快得有点不正常,后背甚至渗出一层冷汗。
得赶紧把他们弄上来。
绝对不能被这群查案的发现。
一旦那俩人从地下室被搜出来,或者那个雨衣男嘴不严实,这屠宰场就彻底完了。
镜头一转沐泽手脚还被绳子勒着,根本站不起来,只能咬着牙,用腰背发力,一寸寸往远离肉堆的地方蹭。
可刚挪了两下,视线前方猛地黑了一块。
一双鞋。
就停在他面前,纹丝不动,像钉在地上一样。
“我靠……”他心里暗骂,一股寒气直接从脚底板窜上天灵盖。
他僵硬地抬起头,对上了一双眼睛。
那是个男人,脸色白得像石灰,颧骨高耸,眼神阴郁得像一潭死水,没有丝毫波澜,正居高临下地盯着他。
没有愤怒,也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令人发毛的平静。
方沐泽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,不敢再看那张脸。
他嘴里开始不受控制地喃喃,像是在求饶,又像是在念叨什么保佑平安的词:
“帅哥……我看你长得这么帅……”
他声音抖得厉害,带着哭腔,只想把这尊“瘟神”哄走:
“不管怎么样,你先放了我吧……我出去之后,我当这什么都没发生……我保证,绝对不会说的……”
那男人缓缓蹲下身,膝盖几乎碰到方沐泽的脸。
他的表情扭曲着,一脸狰狞,眼神里没有丝毫怜悯,就像在看一只即将被碾死的虫子。
方沐泽看着那双眼睛,差点没当场哭出来。
这他妈该不会也要把我塞进绞肉机里面吧?
不要啊!
他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,声音都在发颤:
“帅哥,我知道你肯定有苦衷……是不是有人逼你的?”
那男人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,嘴角抽搐了一下,缓缓开口,声音嘶哑得像两块锈铁摩擦:
“我知道你发现我杀人了。”
他顿了顿,一字一顿,像宣判死刑:
“你放心吧,这辈子也都别想出去了。”
方沐泽心脏骤停,又闭上眼,睫毛拼命抖动,试图做最后的挣扎:
“帅哥!你听我的!你这要是干了,那是妥妥的死刑啊!有什么事咱好好说……”
“好好说?”
男人猛地咆哮起来,那张阴郁的脸瞬间变得暴戾无比,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疯狗:
“说不了一点!”
话音未落,他猛地抬脚,狠狠一脚踹在方沐泽的胸口!
这一脚用了全力,方沐泽整个人翻了个身,五脏六腑都像移了位。
方沐泽疼得眼前发黑,喉头一甜,一口血沫子涌了上来。
他趴在地上,死死咬着牙:
“靠你妈的!”
那男人踹完人,像是泄了愤,情绪又诡异地平静下来。
他竟然又凑了过去,像刚才一样蹲在方沐泽面前,双手抱膝,眼神直勾勾地看着前方,嘴里念念有词,活像在发表什么杀人后的获奖感言。
“你说……你怎么就不喜欢我呢?”
他声音很轻,带着一种令人发毛的痴迷,方沐泽本来疼得想死,一听这话,耳朵瞬间竖了起来。
这尼玛跟我有什么关系啊?
但他现在除了喘气什么都不敢干,只能在心里疯狂吐槽。
那男人看着那堆废肉,自顾自地嘟囔着,脸上时而温柔时而狰狞:
“我天天都给你送花,给你买口红,只要你要的我都买……我钱都全给你花了”
男人手指着那一堆废料,又看着方沐泽“你说她为什么不喜欢我呀?为什么还要跟别人走?”
方沐泽差点没被这逻辑气晕过去,心里骂得那叫一个脏:你他妈自言自语什么呢?到底是谁呀?你给谁花钱了呀?这跟把人剁碎了有关系吗?!
但他脸上还得憋着,甚至还得挤出一点“同情”的表情。
他艰难地正了正身子,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抗拒,尽量放柔声音哄道:
“哥们儿……不对,帅哥,你给谁花钱了?咱不急,慢慢说好不好?不要……不要心急啊。”
那男的好像根本没听见方沐泽的问话,他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头发,指关节都捏白了,像是要把自己的脑袋抠开,把里面乱成一团的东西掏出来。
“那是我给我爸看病的钱呀!”他声音嘶哑,带着哭腔,却又像是在笑,“我都给他了……我连手术费都给他了……他为什么就不肯喜欢我呢?”
方沐泽躺在地上,心脏狂跳,小心翼翼地试探着:
“嗯……那个人是谁呀?你……你给她了?”
男人猛地抬起头,眼神涣散,焦距却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,像是陷入了最痛苦的回忆:
“就是一楼那个前台。我追了她那么久,给她花钱,什么都给她买……我爸生病了,我把所有的钱,连借的、贷的,全给她花了……可我爸人也没了……”
方沐泽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。
他瞬间想起来了——那个红指甲的女人!
那个在前台涂着鲜红指甲油、一脸不耐烦的女人!
原来是她呀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