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室的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,男人赶紧将方沐泽挪到了肉堆旁藏了起来。光线斜射进来,映出小莹姐那张焦急又凶狠的脸。
她一眼就看见了那个穿着破烂雨衣、正不知所措搓着手的男人。
“王成波!你他妈是傻缺吗?!”
她压着嗓子,却压不住那股火气,“上面查人了!这大白天的,你在地下室待着要死呀?这地方是你该来的吗?天天偷偷往这跑,你是嫌命长想死吗?!”
“姐……”王成波赶紧低着头,像个犯了错的孩子,一声不敢吭,乖乖跟在小莹姐身后就要往外走。
“也不知道另外两货跑哪去了!”
就在这时——
“嗡……嗡……”
被塞在肉堆深处的方沐泽,他只能在那堆烂肉里拼命扭动,发出沉闷的挣扎声。
可小莹姐此刻满脑子都是“别被查出来”,心慌得根本顾不上别的。
她甚至没往肉堆那边多看一眼,拽着王成波,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了地下室。
方沐泽听着脚步声远去,心里那股火直冲天灵盖,恨不得把牙咬碎:
有人吗?救命啊!
他绝望地闭上眼,整个人陷在腥臭的肉堆里,连骂人的力气都没了。
这一次,是真的没人能救他了。方沐泽心里刚吐了口浊气,以为这次真要交代在这儿了,耳朵里却猛地捕捉到一丝动静——
是从上面传来的,隔着厚厚的楼板,很远,但那嗓音他太熟了。
是徐范范!
这孙子终于来了!
他像打了鸡血一样,在地上开始疯狂蠕动,“咯呦咯呦”地蹭着水泥地,手脚被反绑着,硬是凭腰腹力量一点点挪到了昨天那个铁柜子旁边。
他背过身,手指死死抠住柜门的缝隙,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门拉开一条缝。
还好!
昨天掉到铁柜子里面的那把刀,那个男人居然没有发现!
他反手夹住刀柄,刀片贴着麻绳来回猛锯,绳子“崩”地一下断了。
紧接着,他一把扯掉嘴上那个勒得腮帮子发酸的固定带,把那个塞在嘴里的硬橡胶圆球狠狠抠了出来。
什么变态玩意儿
嘴巴一解放,口水混着血丝往下流,方沐泽大口喘着粗气,肺里全是自由的味道。
希望没被人用过,死变态!
他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腕,眼神瞬间变得冰冷,小迟还在地上躺着。
这笔账,得找那帮畜生好好算算了。
方沐泽几步冲到出口,伸手一推——纹丝不动。
这门被从外面锁死了,铁栅栏像牢笼一样把光挡在外面。
他心里骂了一句,不再犹豫,手脚并用爬上那堆高高的猪肉山,踩着软塌塌的肉块,一直蹭到那个通风口下方。
他仰起头,拼尽全力对着洞口嘶吼:
“徐范范!救命啊!听到没有!徐范范!!”
声音撞在冰冷的水泥壁上,又闷又哑,像困兽的哀鸣。
“你再不听见……我就真交代在这儿了!”
他喊得嗓子撕裂,胸口剧烈起伏,眼睛死死盯着那一小片光亮,生怕错过任何一丝回应。
楼上的喧嚣声隐约传来,他只能祈祷——徐范范,你耳朵别聋啊!
徐范范站在车间门口,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,骨头咔吧作响。
手下人把各个角落都翻得差不多了,没发现什么大毛病,正准备收队走人。
他摆摆手,转身就要往外撤,突然,一阵极细微、极闷的声音从脚下传了上来。
像是隔着厚厚的混凝土,又像是顺着那个黑漆漆的地下排污口飘出来的。
徐范范脚步一顿,眉头瞬间拧紧,猛地回头,目光死死盯住那个通风口的铁栅栏。
他又侧耳听了听。
那声音虽然破碎,虽然嘶哑,但他听得真真切切——
“徐范范!听见没有啊?你再不听见,我去你家把你爷电视砸了!一晚上放那么大声音,要吵死我了!”
徐范范整个人愣住了。
这声音……除了方沐泽,谁还能骂出这种既混蛋又亲切的话?
紧接着,那声音又飘上来一句,带着哭腔和怒气:
“我是方沐泽!救命啊!”
徐范范原本漫不经心的眼神瞬间变了,那股懒散劲儿一扫而空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冷厉。
那厂长刚堆起笑脸,张开双臂想把徐范范往出迎,嘴里还念叨着“徐科长辛苦了,咱去办公室喝口茶”。
结果话还没说完,就看见徐范范像没看见他似的,直接绕开他,大步流星地走到了那个黑漆漆的排污口边上。
厂长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,心里咯噔一下:完了。
徐范范低头瞅了一眼那洞口,比脸盆还要大,黑黢黢的深不见底,一股子腥臭味直往外冒。
他猛地回头,眼神像刀子一样剜向厂长,手指头几乎戳到厂长鼻子上:
“这什么地方?啊?说话!”
厂长吓得一哆嗦,冷汗唰地就下来了,支支吾吾地解释:
“就……就是排污口,通到下头的废水池……平时就是扔那些废肉、下水啥的……”
“扔废肉的?”
徐范范冷笑一声,把他的话原封不动地复述了一遍,语气里全是质疑和寒意。
他没再废话,转头对着身后的手下厉声吩咐:
“小刘!去拿绳子过来!越长越结实越好!”
厂长一听要绳子,腿肚子都开始转筋了,这哪里是检查,这是要下井啊!
厂长一看徐范范真要下去,赶紧扑上来拦,脸上笑得像哭一样:
“徐科长!使不得使不得!太脏了!咱别下去,上办公室喝茶去!”
徐范范连看都没看他,抬手一把将他扒拉开,眼神冷得像冰:
“走开。”
说完,他也不废话,直接抓起旁边挂着的杀猪围裙往身上一套,把袖子挽得老高。
“拿绳子!”
手下把粗麻绳递过来,徐范范在腰上缠了两圈,刚准备慢慢往下放,结果手心里全是汗,刚握紧绳子——
“咔嚓!”
绳子在那块腐朽的边缘一滑,他根本没拿稳,整个人瞬间失去了重心,像块石头一样直直坠了下去!
“砰!!!”
一声闷响,徐范范重重地砸在了那堆软塌塌的猪肉山上。
腥臭的血水溅了他一身一脸,他趴在肉堆上缓了好几秒,才龇牙咧嘴地撑起身子,嘴里骂骂咧咧:
“哎呦呵……不疼。”
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,鼻子猛地吸了两下,眉头瞬间皱成了川字:
“就是这味儿……这也忒冲了吧。”
他还没来得及适应这鬼地方的光线,一抬眼,借着从井口透下来的那点微光,看清了四周的环境——
这是啥地方呀?!
满地的碎肉、内脏,还有那台巨大的、沾满黑血的绞肉机,像一头蛰伏的怪兽。他撑着身子刚要起来,就发现手边怎么多了一部破手机呀,这谁的呀?紧接着他将手机用捂鼻子的手机包了起来
方沐泽忍着身上的疼,半跪在地上把小迟扶起来,见这货跟死猪一样瘫在怀里,抬手就给了他两耳光,声音脆生生的。
“小迟!起来了!还睡呢?没事吧?”
他晃了晃,心里也有点发毛:“该不会真给人打死了吧?”
小迟皱了一下眉,眼睛没睁,也没力气挣脱,就那么软绵绵地赖在他怀里,声音哑得像吞了灰:
“没死呢……哥,你这么想让我死呀?”
听到这声音,方沐泽那颗吊在嗓子眼的心才算落回去一半,就在这时,头顶上方传来一阵动静。
方沐泽一抬头,正对上徐范范那双瞪得溜圆的眼睛。
徐范范趴在地上下巴都快惊掉了:“方沐泽?!你还真在这呢?!”
他刚才摔得七荤八素,现在一看这场景,整个人都不好了。
我勒个去了!
怪不得上面查不出猪肉有什么问题,这能没问题吗?
这满地的碎肉、内脏,还有那股子冲天的腥臭味……
徐范范看着那堆烂肉,脑子里瞬间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