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—演唱会的热度一下子被这把刀的寒气压了下去。

那是小迟给他的。

方沐泽猛地把手机往兜里一揣，转身就朝屋里吼了一声：

“别洗碗了，跟我走！”

屋里的水声戛然而止。

小迟虽然一脸懵，但还是下意识地照做——橡胶手套脱下来甩了甩水，围裙往钩子上一挂，踩着还没穿好的拖鞋就追了出去。

两个人就穿着家居服、趿着大拖鞋上了电动车。

一声闷响，电动车直接窜出去，速度快得吓人。

小迟被惯性往后一仰，手赶紧攥住方沐泽背后的衣角，声音都被风吹散了：

“哥——你开慢点呀！”

方沐泽没回头，只“嗯”了一声，却一点没松。

没一会儿，车就甩到了古乐城。

方沐泽一眼就看见那家熟悉的门店，脑子里立马冒出上次在这儿摔成王八的画面，嘴角不自觉地抽了一下。

他回头刚要指小迟：“跟我上去——”

结果话到一半卡住了。

小迟的眼睛早就不在他这儿，而是直勾勾盯着斜对面。

方沐泽顺着他视线看过去——名创优品门口立着个一人高的宣传牌，上面印着个笑得甜甜的女生。

他眯了眯眼：这不就是米娅么。

下一秒，小迟整个人就跟被点了开关似的，刚才还乖乖跟在身后的小狗，瞬间耳朵一竖，尾巴一摇，压根不理他了。

“我我不去，你自己去吧！”

说完，也不等他回话，直接屁颠屁颠穿过马路，一头扎进了名创优品。

方沐泽站在原地，手里还保持着刚才指人的姿势，半晌才“操”了一声，低声骂：

“这小东西，白着急了。”

——他急着去拿刀，小迟急着去看偶像周边。

方沐泽叹了口气，没再管楼下那只“叛逃的小狗”，转身蹬蹬上了楼。

门一推，老板还跟上次一样，慢悠悠站在柜台后头，手里掂着块布擦这擦那。

他几步走过去，“啪”的一巴掌拍在台面上，震得杯子一跳：

“老板，我那把刀，磨好了没？赶紧拿出来，我着急用。”

老板抬眼看了看他，没立刻去拿，反而轻轻“哎”了一声，像是可惜，又像是麻烦。

方沐泽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那股不好的预感顺着脊梁往上爬。

他盯着老板，声音压低了点：“什么意思？刀呢？刀呢？”

老板停下手里的布，抬头看他，吐出两个字：

“丢了。”

——不是“还没好”，不是“没找到”，是“丢了”。

方沐泽站在那儿，忽然觉得，刚才在楼下晒的那点太阳，一下子全凉了。

老板把手里那根簪子随手往布上一扔，眼皮都懒得抬：

“你那天把刀往那桌子上一放，人直接走了，我连收都没收，也没往柜台里拿。你是放那儿的，跟我没关系。”

方沐泽一口气堵在胸口，额头青筋都跳了一下：

“什么叫跟你没关系？我让你磨刀啊！”

老板像是听见笑话，抬眼瞥他一下，嘴角一扯：

“磨什么刀？你这还没给钱呢。再说，你是自己放那儿的，我又没拿，我还没跟你要保管费就不错了。”

“靠！”

方沐泽一拳砸在台面上，指节磕得生疼，却一点办法都没有。

他咬着牙，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：

“还有你这样的！”

老板不吵不闹，只慢悠悠又把布叠好，像在等他冷静，又像在告诉他——

这儿讲的是生意，不讲人情。

老板摇了摇头，像是还有点同情他，又像只是在陈述事实：

“哎，小伙子啊，别急嘛。这真不能怪我。”

他指了指楼下，又指了指那张空桌子：

“那天你直接冲下去救那个小孩了，这刀就搁这儿，我还没来得及收进柜台。那女的就一直盯着这把刀看，我还没来得及提醒你呢，你就没影了。”

他顿了顿，弯腰做了个捡东西的动作：

“等我低头捡个东西，再抬头，刀就没了。”

方沐泽牙关咬得发酸，喉咙里像堵了沙子，声音压得很低：

“那小孩……也不是她儿子？”

老板摊了摊手，没答，只把问题抛回来：

“你这刀什么来历呀？怎么还能被人顺走的？”

方沐泽喉结滚了一下，半晌才憋出一句：

“就一把普通的小刀。”

顿了顿，又补了半句，像是说给自己听：

“只是……带了点花纹而已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