盛家乐抱着池珉翻出窗口，落在窗外的蒿草丛里。他没有停顿，抱紧怀里的人就往矮墙方向跑。

池珉被颠得头晕，本能地攥紧了盛家乐的衣领，脸埋在他颈侧，能感觉到对方的脉搏在皮肤下面又急又快地跳。

他们跑到矮墙豁口的时候，身后传来一声低沉的、拖长的咆哮。不是人的声音。

比人的嗓音低八度，从喉咙深处碾压出来带着回响，像整栋宅子在共振。池珉感觉到盛家乐抱着自己的胳膊收紧了一瞬。

"翻墙。"盛家乐把池珉放下来，双手托住他的腰往上送。

池珉扒住墙头，两条胳膊使出全部力气把自己撑上去。盛家乐在下面推了一把他的腿，池珉整个人翻过了矮墙，落在另一侧的杂草里，膝盖撞在地上疼得他咬住嘴唇。

盛家乐紧随其后翻了过来。他落地之后立刻拉起池珉，两个人贴着外墙蹲下来，背靠着冰凉的土墙。

池珉的胸口剧烈起伏着，嘴巴大张着喘气，那张苍白的脸上全是冷汗。

墙那边又安静下来了。像从未发生过任何事。

没有脚步声追来，没有第二声咆哮。只有风吹过蒿草的沙沙声和远处重新响起的蛙鸣。

池珉靠着墙慢慢滑坐到地上。他的两条腿在发抖，膝盖抖得合不拢。

盛家乐蹲在他旁边，一只手按在他肩膀上，低头看他。

"没追出来。"盛家乐轻声说。他的呼吸也有些急促，但比池珉平稳得多。"他出不来。被绑在宅子里了。"

池珉仰着头靠在墙上，看着夜空中惨白的月亮，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。

"那六束头发。"他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打磨过。"他把杀他的人的头发留下来了。"

"对。"盛家乐的手从池珉肩膀滑到后颈，掌心的温度贴着池珉湿冷的皮肤。

"陆望被这六个人合谋杀害分尸。他破封之后，把他们也杀了，头发留做标记。骨头就埋在宅子里。"

"方道士。"池珉闭着眼说，"最后一个姓。方。现在村里那个方道士,"

"不是同一个人。"盛家乐打断他，"六年前那六个人已经死了。但这个方道士，跟六年前那个方姓死者是什么关系，值得查。"

他顿了顿，"刘。保长姓刘。"

池珉睁开眼看他。盛家乐的脸在月光下显出一种冷峻的轮廓，眼底反射着清亮的光。

两个人对视了一瞬，都明白了对方在想什么。

六年前参与分尸陆望的人里有刘姓和方姓。现在村里的保长刘大成和方道士，也许跟六年前那些凶手是亲属关系。他们来到这个村子，来善后。

"你今晚回得去吗？"盛家乐忽然问。他的目光落在池珉发抖的膝盖上，眉头微微皱起。

池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，又看了看矮墙。

翻回去，经过后院，经过那棵枣树，回到西厢房。中间要经过陆望的地盘。

他刚才听到了那声咆哮。陆望已经知道有人进了东厢房。

"得回。"池珉用手撑着墙站起来，两条腿还在抖但他咬着牙站稳了。

那张脸恢复了惯常的面无表情，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"我不回去他会找到外面来。"

盛家乐站起身，把池珉上下打量了一遍。泥渍，草叶，冷汗浸透的衣领。

他伸手帮池珉把粘在颈侧的碎发拨开，手指在池珉耳后停留了一瞬才收回来。

"明天一早我来找你。"盛家乐压低声音，目光定在池珉泛红的眼尾上。"如果他伤你，你想办法让我知道。"

池珉点了一下头，转身攀上矮墙。他翻回去的动作比出来时笨拙得多，手臂发酸使不上劲，好不容易才跨过墙头。

落在后院蒿草里的时候整个人趴在地上缓了好几息才爬起来。

后院很安静。东厢房的方向没有光也没有声音，门洞里一片漆黑，连之前崩裂木头散落一地的动静都像是幻觉。

池珉低着头快步穿过后院，经过枣树时拼命不去看树下那片翻过的泥土。

他沿着夹道回到前院，又沿着墙根溜回西厢房门口。

推开门的一瞬间，一股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
陆望坐在池珉的床沿上。

月光从窗棂透进来照在他身上，陆衔的身体微微前倾，两只胳膊撑在膝盖上，那双被浅色瞳孔占据的眼睛直直地看着门口。

池珉推门进来的动作定住了，一只手还扶在门框上，像被泼了一盆冷水从头顶浇到脚底。

"说了让你待着。"陆望的声音很平。太平了。平到池珉后背上所有的汗毛都竖了起来。"去哪了。"

池珉的手指在门框上收紧了。他盯着陆望看了两秒，然后把下巴抬起来，用那副标准的冷淡表情回了一个字。"茅房。"

系统面板在眼前闪烁。

支线任务「夜探东厢」进度更新

发现证物：六束钉墙头发（附姓氏刻字）

确认死者数量：≥3具（混埋）

骨骼特征：存在锐器砍痕与绳索勒痕

??陆望已察觉入侵

任务进度：60% → 85%