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光透过灶房窗棂投下细碎的光斑,池珉靠在冰凉的灶台边缘,后颈的烫伤像有人在那里反复按压一枚烧红的烙铁。他咬紧牙关,没让呼吸声泄露痛楚。盛家乐说会在巳时初刻动手,现在应该已经在后院布置那些符纸了。
粗布巾被他用凉水浸透后裹在颈后,那点冰凉的触感很快就被皮肤下燃烧的疼痛吞没了。池珉低头看向手腕上还昨晚陆望扣住他时留下的指印,颜色深得像枣树下刚翻出的湿泥。
后院传来极轻的脚步声。池珉知道那是盛家乐,对方正在墙根处贴那些从东厢房搜出来的旧符纸。那些符纸上残留的力量会让陆望察觉到异常,理论上讲,拥有怨灵本能的陆望会被符纸的气息吸引过去查看。
"就这么几张破符纸,真能把那东西引开?"池珉在心里又过了一遍盛家乐早上说的计划。符纸作诱饵,引陆望去后院查探,趁那个空档,盛家乐会从前院翻墙进来,直接带他从正门离开。
窗外枣树下的影子动了。池珉屏住呼吸,透过窗棂的缝隙看过去,陆衔赤脚站在树下,脑袋微微偏向后院的方向,像是在听什么声音。那双原本该是普通黑色的瞳孔里,此刻闪烁着不属于人类的竖瞳光泽。
陆望察觉到了。池珉手指紧紧扣住灶台边缘,指尖因用力而泛白。陆衔的身体缓慢转向后院,动作僵硬得像被什么看不见的线操控着。他光裸的脚掌踩在湿润的泥地上,却没有沾染半点泥污,所有触碰到皮肤的水汽都在瞬间蒸发成白色的薄雾。
"有人在后院。"陆衔开口,但那个嗓音不属于他。陆望的声线从那具年轻的身体里渗透出来。"有人动了我埋在东厢房的东西。"
池珉在灶房里僵住了。他看着陆衔抬起脚,一步步朝后院走去。对方赤裸的后背上青筋暴起,皮肤下像有什么东西在翻滚涌动,那些凸起的线条扭曲成诡异的形状,随着呼吸起伏蠕动着。
"盛家乐。"池珉在心里喊了那个名字。符纸起作用了,但陆望不是被"吸引"过去的,他是察觉到威胁,准备去处理入侵者。这和计划里说的完全不一样。
陆衔的脚步声消失在后院的方向,池珉是立刻冲出了灶房。他必须警告盛家乐,如果那家伙还在后院贴符纸,现在就会和陆望正面撞上。而以陆望昨晚那种高热的体温和非人的力量来看,盛家乐不可能是对手。
院子里空无一人,枣树的影子在地面投下一片扭曲的黑色。池珉刚跑到院中,就听见后院传来一声闷响,像是什么重物砸在泥地上的声音。他咬紧牙关,朝后院的方向跑去。
后院的塌墙豁口处,盛家乐正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,手里还攥着那把从灶房拿的柴刀。陆衔站在他面前三步远的地方,浑身散发着蒸腾的热气,那双竖瞳死死盯着盛家乐手中的刀,眼底是毫不掩饰的杀意。
"你想杀他。"陆望用陆衔的嘴说出这句话,病态而愉悦,"你想用这把刀杀了那个占着我身份的废物,然后带走我的人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