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信颤巍巍抬头看了她一眼,又连忙低下头。
“莫不是,莫不是后土娘娘?”
“哼,还以为你眼中当真瞧不见我了呢。”
楚玉容冷笑,张信只觉头上大颗大颗的汗珠滚落。
「莫不是,我征收田地改种茶花,给后土娘娘知道了?所以要来惩罚于我?!」
张信登时惊得湿了衣衫,却仍抱有些许侥幸,紧张道。
“下官,下官不知……”
“大胆张信!”
楚玉容厉呵,“事到如今你还敢撒谎?!”
耳边猛然响起一声炸雷,张信登时吓得三魂没了七魄,连连磕头求饶。
“娘娘饶命!娘娘饶命!”
“下官,下官也是听从国师,不不不!晏无师的吩咐!”
张信颤声道,“晏无师妄想以凡人之躯荣登仙界,是以命下官种白茶花,供他,供他炼丹!”
“是吗?”
楚玉容淡淡道,张信连连点头。
“是的是的!下官不敢欺骗娘娘。”
“若非他下令,下官,下官干嘛征收田地改种茶花?我要那花又没用……”
“还敢撒谎?!”
只听得女子一声厉呵,张信骤然间浑身一痛,好似被雷电狠狠劈中一般。
“娘娘饶命!!”
吓得张信高声求饶,这下他再不敢有所隐瞒,一五一十将前因后果交代。
“……若非梅妃娘娘下令,下官,下官也不敢攀上国师。”
张信心中已暗暗叫苦,连带着也恨上了张若梅。
「阿姐啊阿姐,你可害苦了我啊!」
“愚蠢。”
女子道,“凡人之躯,也敢左右真龙之位?!”
“下官再也不敢了,再也不敢了!”
张信吓得涕泗横流,唯恐惹得神女生气再劈一道雷下来。
颜舜华戳了戳她的侧腰,示意她可以了。
楚玉容微微撇嘴,她还想再吓吓这狗官呢。
“也罢,念你尚未铸成大错,便饶你一次吧。”
“多谢娘娘!”
张信松了口气,但又听女子道。
“不过。”
“娘娘……”
张信吓得一哆嗦,额头狠狠撞在地面。
楚玉容急忙捂住嘴,这才没有笑出声。
“真龙需得历经磨难,方能修成正果。命中既已注定,纵使魑魅魍魉拦路,也无济于事。世间大道如此,自有定数,你,可明白?”
“明白明白。”
张信连忙道,忽然间咂摸过来味,想到今日收到的消息。
“难怪大皇子会……”
听他嘟嘟囔囔提起大皇子,颜舜华心头一凌,楚玉容与她对视了一眼,也明白她想知道发生了什么,于是开口道。
“张信。”
“下官在。”
张信连忙回道,楚玉容正要开口询问,却被颜舜华制止。
楚玉容虽然不解,但还是依照她的意思继续说道。
“此后该当如何?”
“下官定当归还农田,励精图治,让百姓丰衣足食!”
香烟吹过,张信只觉眼前一黑,再睁眼时,房中哪里还有什么神女踪迹。
张信立马从地上爬起来,顾不得手脚酸软,连忙打开房门。
“你们方才可有听到什么动静?!”
门外的衙役面面相觑,皆是摇头。
“回大人,我们什么也没有听到啊。”
张信脸色发白,“你们当真什么也没听到?”
“是啊。”
再三确认过后,张信这才信了方才果真见到了神女。
关上房门后,张信泄力,一屁股跌坐在地。
“娘诶,竟是真的。”
想到方才情形,张信马上跪在地上,朝着方才神女所在的位置连连磕头。
“多谢娘娘饶命,多谢娘娘。”
张信哪里知道,躲在暗处的云辞不但给他下了迷药,便是周围的衙役也都被迷昏,哪里会听到什么。
但此后,张信下令将田产归还农户,不但多加照顾,勤劳爱民,还在城内建了一座后土娘娘庙,日夜参拜,从不懈怠。
日后新帝即位,广施仁政。张信愈发虔诚恭敬,夙兴夜寐不敢有负今日誓言。
不过此乃后话,暂且按下不表。
……
“哈哈哈哈哈!!”
楚玉容连连拍手,“你们是没瞧见,那张信吓得又是磕头又是作揖,险些吓尿出来!”
“好玩好玩,没想到云辞的药果真有奇效。”
楚玉容不免对他改观,想到张信吓得那个怂样,轻哼道。
“就他那么大点的胆子,也敢媚上欺下?哼,娇娘,我们明日再吓他一吓,看他以后还敢不敢了!”
颜舜华摇头道,“哪有神灵接二连三现身的?次数多了反而让他怀疑。”
“说的也是。”
楚玉容可惜地抚摸着衣裙,小声嘟囔道。
“可惜了谢姨辛苦赶制的衣裙,不多穿两次,总觉得亏了。”
听着她孩子气的话,谢晏如失笑摇头,注意到颜舜华微皱的眉头,不由问道。
“怎么了?有什么烦心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