颜舜华微微抿唇,犹豫再三,还是如实道。
“方才,张信提到了哥哥。”
听她这么一提,楚玉容才想起。
“是啊是啊,看他那副神情,好像大皇子出了什么事呢。”
“当真?!”
谢晏如一惊,见她们二人皆是点头,心中不免惴惴。
“晏如你别急。”
叶惊秋安抚道,“我即刻去信让如风调查一下。”
“好,你快去。”
谢晏如急忙道,叶惊秋点头,又安慰道。
“大皇子毕竟是他的儿子,便是犯了再大的错,也不至于危及生命。”
“晏如,你放心吧,不要胡思乱想。”
谢晏如稍稍镇定,勉强一笑。
“你说的对,是我太过紧张了。”
“你们也累了,都回去歇着吧。”
看着母亲嘴边勉强的笑意,颜舜华不免生出几分妒忌。
「虽分别十五年,可是阿娘还是念着他,关心他。」
不怪她心中不怠,十五年来她拥有母亲全部的爱,从未想过在母亲心中还有另一个孩子的身影。
可念头一转,颜舜华又暗觉不该。
「他,毕竟也是阿娘的孩子,母亲关心孩子,也是应当的,我怎么如此小气。」
「罢了,总归他这辈子也不能回到阿娘身边,阿娘身边也从来只有我,想他一想又有何妨?」
「如今更重要的,是看明日结果如何。了结此事后,我们还要赶路呢。」
微微摇头将那些思绪压下,颜舜华向母亲甜甜一笑,随楚云二人离开房间。
……
颜曜庭已是面色发白,身形摇摇欲坠,却还是挺直了脊背。
蜡烛早已燃尽,房间内只有残月投下的些许月光。
陆修望着屋内的背影,趁四下无人,低声唤道。
“殿下。”
颜曜庭眼眸一动,侧过脸望向窗口方向。
“陆修?你怎么来了?”
“娘娘担心殿下,却又不能亲自过来,所以请属下过来瞧瞧。”
陆修道,“殿下未免太过实诚,夜间无人监视,何必……”
“父皇命令,我又如何敢违抗。”
颜曜庭讥讽道,两个膝盖早已经没有知觉,那些疼痛他也不在意。
看他倔强地不肯服输,陆修轻叹道。
“娘娘便是担心殿下如此。”
“母妃。”
颜曜庭低喃,“陆修,母妃如何了?他有没有为难她?”
陆修叹息,“娘娘如今尚且被禁足,不过殿下不用担心,娘娘向来喜静,如此一来倒落得清净。”
颜曜庭心中酸楚,既自责又愤慨。
“这一次是我连累了母妃,下次,呵。”
这次是他低估了颜承乾对兰妃的宠爱,也是大意了,才会露出马脚让他抓住。
「下次,我定会直接杀了那贱人!」
见他杀气毕露,陆修劝慰道。
“殿下,娘娘今夜差我前来便是为了此事。”
“母妃又要劝我吗?”
颜曜庭无奈道,陆修轻笑。
“殿下知晓,娘娘仁慈,莫说是欺辱她的人,便是穷凶极恶之徒,也不忍心伤害。”
“母妃就是太心软了。”
颜曜庭轻哼,“像那种给脸不要脸的贱人,倘若一再宽宥,便不知所谓,想要爬到别人头上!”
陆修沉默,片刻后低叹。
“但是,娘娘若不忍让又当如何呢?”
“如今兰妃荣宠正盛,娘娘却……”
“这宫里向来捧高踩低,殿下应当知道。”
颜曜庭微微垂眸,陆修又道。
“况且娘娘早已不在意这些,平生所愿,只是希望两位殿下平安。”
见颜曜庭垂眸不语,陆修又道。
“殿下,皇上毕竟是你生父,只要你肯认错,他又怎会舍得再罚你?”
“我没有错。”
颜曜庭冷声道,“陆修,你回去吧,我的事我自会处理。”
“可是殿下……”
陆修欲言又止,颜曜庭只道。
“陆修,保护好母妃。”
“我一定会保护好她。”
陆修道,见他不愿再开口,只能就此作罢。
“属下告退,殿下好好照顾自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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颜舜华一行又在松州城待了两日,见张信果然下令将田产归还百姓,这才安心上路。
一行人离开松州后向东而行,又过了半月终于抵达汕州。
汕州大小港口数不胜数,几人弃马乘船北上。
「这些日子以来,并没有再见过那些杀手,想必定是我们的计划成功了。」
颜舜华勾唇轻笑,心中既得意又欣喜。
「离开朱雀国后,天高海阔,便是他们发现了真相,又如何寻得着我们?」
颜舜华站在船头,望向茫茫大海,心中是无尽的激动与期望。
只是让她没有料到的是,变故早已发生,那背后之人远比她所想的更为残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