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瞿愣神地看着他们，心中的喜悦蓦然一空。

那欢喜的小鹿，好似忽然被远方射来的箭杀了。

小五看了看那边，又看了看自家少爷，不由咽了咽口水。

「完了，看样子，少爷好像晚了一步啊。」

“喜欢吗？”

颜舜华笑着问他，云辞连连点头。

“喜欢！”

谢晏如微微眨眼，悄悄与身旁的叶惊秋对视了一眼。二人皆是眼中带笑，心中所想不言而喻。

“我听说等会儿海边还有鱼灯表演呢。”

楚玉容舔了舔手中的糖画，“你们要不要去看啊？”

“看啊，干嘛不看。”

颜舜华道，“来都来了，若是不看，多亏呀。谁知道下次是……”

说着，颜舜华不由顿住。

下次，也不知道还有没有下次。

“那就去看吧。”

谢晏如笑着看向女儿，“我们一起。”

“谢姑娘。”

颜舜华一愣，扭过头看去，果然是顾瞿。

顾瞿笑着走来，“没想到这么巧，我们又见面了。”

「能不巧吗，您可是快把整个紫阳城翻遍了。」

小五暗中腹诽，面上依旧是低眉顺眼的好侍卫。

谢晏如疑惑看向她，颜舜华微微一笑。

“好巧啊顾公子，阿娘，这就是我向你提过的，那位顾无忧公子啊。”

谢晏如心头一震，她直直望向顾瞿，握着竹签的手忍不住微微颤抖。

“你就是，你就是顾，顾公子……”

听她唤「阿娘」，顾瞿紧张地攥了攥手中折扇，乖巧地点头道。

“晚辈顾无忧，见过夫人。”

看他朗眉星目，丰神俊朗，好一个英俊少年。

谢晏如心中激动难抑，仔仔细细打量着面前少年，看他虽像极了父亲顾明远，可眉宇间仍能看出几分谢舒宁的影子。

“令堂，令堂身子好吗？”

「奇怪，谢夫人怎么只单单问起娘亲？」

顾瞿疑惑地看了看她，却还是如实道。

“娘亲身子弱，每遇天气变动，总易生病。不过，倒也康健。夫人您……”

“我看你与娇娘年纪相差不大，你若不嫌弃，唤我一声谢姨可好？”

谢晏如希冀地望向他，注意到他眼中的疑惑，可她却无心在意。

「这个少年，是小妹的孩子。」

「小妹，这些年，你身子不好吗？顾明远没有好好照顾你吗？」

她望着故人之子，脑海中忆起的，却是阔别已久的幼妹。

“谢姨。”

顾瞿虽然疑惑，但看她对自己很是亲近，心中不免暗喜。

一旁正啃着糖画的云辞忽然抬头，茫然地看了看谢晏如，又看了看笑眯眯的顾瞿。

“他……”

颜舜华忙拉住他的手，见云辞疑惑地看向自己，她笑着将人拉到一旁。

“有什么话，等会儿回去再说。”

“好吧。”

云辞虽然心中有些不高兴，但还是听话点头。

颜舜华看得分明，不由笑着摸了摸他的脑袋。

“乖啦。”

「她在摸他的脑袋！」

顾瞿也注意到他们，不由暗暗咬牙。

「还夸他乖？！小孩子吗他是！」

小五看了看那边的两个，又看了看几乎咬碎银牙的自家公子，默默垂眸。

「唉，少爷啊，八字还没一撇呢，都快成妒夫了。您什么身份啊？」

“顾少爷。”

谢晏如笑着问他，“我们正准备去海边看鱼灯表演，不知道顾少爷有没有兴趣？要不要一起去？”

“好啊好啊！”

顾瞿连忙点头，注意到几人看过来的视线，又轻咳一声，沉稳点头。

“我是说，我很有兴趣。”

谢晏如掩唇一笑，似乎又看到了他小时候调皮的模样。

“走吧。”

一行人顺流而去，顾瞿有意讨好谢晏如，便跟在她左侧一路与她说说笑笑。

而这也恰好顺了谢晏如的心意，一边含笑应对，一边又不着痕迹地问起他家中之事。

楚玉容还在介怀颜曜庭，连带着也瞧顾瞿不顺眼，又不想他讨得谢晏如欢心，便抱着谢晏如右臂时而插上一嘴。

倒是颜舜华这个亲女儿、亲表妹，却坠在几人身后，与云辞结伴而行。

“各位大爷，娘子，行行好，可怜可怜我吧。”

街边的乞儿不断向路过的行人伸出手，有些人会在那破碗中撂下两个铜板，有些人只当没瞧见。

“大爷，大爷行行好，给两个吧。”

一旁摆摊的妇人见他一直纠缠自己的客人，不由怒从心中起，抓起手边的笊篱作势要打他。

“当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