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玉容连忙扶起谢晏如，掌心贴在她后背，拼命将所有真气送入她体内。

“咳——”

谢晏如猛然咳出一口血，急促地喘息着。

二女皆是大喜，颜舜华哽咽地唤着她，终于谢晏如缓缓睁开双眼。

“阿娘！”

颜舜华哭道，“你吓死我了！”

谢晏如望着她，眼眸中尽是苦涩。

“娇娘……”

“阿娘以后……不能再陪着你了……”

“不！”

颜舜华大惊，她紧紧抱着母亲腰肢，连连摇头。

“不会的，玉容会救你，还有叶叔叔，他还等着我们呢！”

谢晏如只觉恍惚间，眼前浮现出了那个执着的，陪伴了她大半岁月的男子。

“惊秋……”

女子呢喃着，她望着哭泣的女儿，低声道。

“娇娘，代我，向他道歉……”

“我不能，随你们离开了……”

颜舜华大哭，她不可置信地连连摇头。

“不会的，不会的！”

她望着母亲身上的血，心中的恨意不断叫嚣着，她忍不住大叫。

“颜承乾！！”

“我要杀了他！我要杀了他！！”

“娇娘……”

谢晏如哽咽着摇头，“不要，不要恨他……”

“为什么？！”

颜舜华大叫，“像他那样薄情寡义，心狠手辣的人，我早该杀了他！！”

泪水缓缓滚落，谢晏如艰难摇头。

“你不能……你不能……”

“他并非无情无义之人，只是，只是他被欺骗，所以才会……”

谢晏如哽咽着，“才会恨我……”

“可他，可他是爱你的……”

见到徐白那一刻，谢晏如便明白今日自己难逃一死。

而颜承乾却将颜舜华引开，自不会再伤害她的性命。

“他是个负心汉！”

颜舜华哭道，她望着母亲的脸。

“若不是他朝秦暮楚，背叛了阿娘，又怎会害得阿娘……”

“他是负心汉！是凶手！！”

谢晏如勉强抬起手，想为她擦去泪水。

颜舜华双手握住她的手，几乎泣不成声。

女子急促喘息着，鲜血不停溢出嘴角。

“娇娘，两情相悦，从一而终的感情是很少的。”

“这世上，多的是兰因絮果，一厢情愿……”

望着母亲那苍白的、泛着死气却又带着憧憬、怀恋的面容，颜舜华只觉心头一震。

她不可置信地，直勾勾地盯着母亲，只觉心口处那一根刺得她呕血的，愤恨的毒刺又在血肉里叫嚣着繁殖生芽。

“你，你还爱着他？！”

颜舜华的声音喑哑又尖锐，几乎刺耳。谢晏如神思恍惚，没有错过她恨意之下隐藏的悲伤委屈。

女人嚅喏着苍白的干涩的唇，心中既苦涩又抱歉，总是悲伤含泪的眸子歉意又自责地看向隐隐颤抖的少女。

“娇娘，不，不要恨他。”

女人眼底溢满了悲伤，颜舜华只觉无数钢刺扎的她遍体鳞伤浑身刺痛，她不解又怒其不争地望向母亲。

“阿娘！倘若不是他，你又怎会遭遇如此不白之冤？！”

“倘若不是他无情，又怎会不信任你？！两次毒杀！！”

看着母亲苍白消瘦接近油尽灯枯的身子，颜舜华再也忍不住伏在床边大哭。

“若不是他，若不是他，你，你……”

抚摸着女儿颤抖的长发，谢晏如眼中满是不舍，泪水盈盈，滴滴尽是牵挂。

“娇娘……”

女人的声音哽咽缥缈，几乎散在风中。

“我很后悔，也很抱歉。”

“我没能给予你快乐的生活，反而让痛苦与憎恨占据了你那颗纯真善良的心。”

“娘……”

颜舜华摇着头，她想反驳，却见女人含泪道。

“恨一个人，是很痛苦的。”

“我，我想你快乐，想你永永远远幸福快乐地活着……”

“答，答应我……”

谢晏如握着女儿冰冷的颤抖的手，相似的脸苍白、不安、担忧又满是祈求。

“不要，不要让仇恨蒙蔽你……”

“要快乐，要永远快乐……”

“没有什么，比仇恨，更痛苦……”

女人的声音渐渐散了，正如院子里的蒲公英。

颜舜华怔怔地望着那张脸，那样的平静，再瞧不见一丝悲伤痛苦。

只有眼角未干的泪水证明，就在不久之前，她还是一个会哭，会痛的，活生生的人。

楚玉容也不由呆了，她颤抖着握住女人垂在一旁的手腕。

寂空。

“娇，娇娘，谢姨她……”

颜舜华一动不动地望着女人平静的脸，竟觉得自己的泪也随着她而去，再流不出一滴。

“不会的。”

少女呢喃着，她抱起母亲，踉踉跄跄往门口而去。

可是怀中的母亲那样沉重，压得她步履维艰，最后跪坐在地。

颜舜华抱着母亲，怔愣地望着她，好似失了魂一般。

当叶惊秋赶来之时，看到的便是这样的场景。

“师父……”

楚玉容哽咽，叶惊秋蹲在少女面前，他盯着女子的脸看了半晌，终于回过神来。

“娇娘，我们，我们先离开这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