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也许，这就是由爱生恨。」

颜承乾胡乱想着，他望着谢晏如的牌位，眼中不由带上几分痛色。

“晏如，我明白的，太晚了……”

“是！”

颜舜华仰着头，想要逼回眼中的泪意。

“的确太晚了！”

可是眼中的泪水却抑制不住地滚落。

“早知如此，又何必当初？”

颜承乾无言，颜舜华胡乱擦去脸上的泪水，扭过头啜泣道。

“阿娘说，让我不要恨你。”

“因为，你是爱我的。”

颜承乾看向她，这个女儿与他是那样相似，是他的骨血，是他生命的延续。

少女讥讽一笑，“你连她都不爱，又怎么会爱我呢？”

“阿娘她，太傻了。”

看着她凄苦悲伤的眼眸，颜承乾心中的柔情与父爱一点点膨胀，看着这个与谢晏如极为相似的女儿，颜承乾既怅然又遗憾。

“倘若，我能见证你的成长，我一定，比现在更爱你。”

少女猛然一震，扭过头怔怔地看向他。

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，似乎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。

“你，你唬我……”

看她满眼不可置信，颜承乾鼻头微酸。

「这是我的女儿啊。」

「是我朱雀国的七公主，本应千娇万宠长大的公主啊。」

此时此刻，颜承乾再抑制不住心中的激动，上前几步冲到少女面前。

“我怎么会唬你？”

“你是我的女儿，我是你的父亲，你我身体里流着一样的血。”

“我爱你的心，与你阿娘是一样的。”

少女依旧愣愣看着他，忽然摇头道。

“不，我不信！”

“你在骗我，你，你是在骗我……”

颜舜华啜泣，颜承乾却握住她的肩膀，恳切又真诚道。

“你是个聪明孩子，怎么会分不出谎言与真心？”

“语言可能是假的，那心呢？你怎会分辨不出是真是假？”

二人对视着，一模一样的眼眸之中皆是悲伤。

很快，颜舜华便垂下眼眸，连连摇头。

“是假的，是假的！”

“你惯会骗人！你是个骗子！”

“你当初就骗了阿娘！如今又要骗我！”

接连几句怒斥就像几巴掌狠狠打在颜承乾脸上，让他心中全部的怜意都转化成怒意。

他正要发作，那少女却忽然扑进他怀中，哽咽哭道。

“我应该恨你，我应该怨你！”

“你杀了我阿娘，你杀死了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。”

“可是，我又知道，你也是爱着我的。”

“就像阿娘说的那样，是爱着我的……”

少女的悲伤与挣扎，以及那不停滚落的泪水，再一次抚平颜承乾心中的怒火。

那些尚未烧起来的怒意，又转化成了无限的歉疚与温柔。

他轻轻抚摸着少女的发丝，柔声道。

“舜华，从今以后，我会加倍对你好，爱护你。”

“连带着，你阿娘的那一份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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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连三日，颜舜华都寸步不离朝露宫。

颜曜庭时常会在下朝后来陪她，好似要用每时每刻来弥补过往的空缺。

兄妹二人在灵前朝夕相伴，渐渐也越发亲近起来。

这一日早朝过后，颜曜庭刚刚换下朝服便急急往朝露宫而去。

“腊梅？”

楚玉容撇嘴，“腊梅有什么好看的？不去不去。”

颜曜庭一噎，绕过她笑吟吟地看向蒲团上的少女。

“今年的腊梅开得格外早，不过一夜就开满了园子。”

“满园梅香，虽没什么稀奇的地方，但你也在这儿闷了三日，出去走走也好啊，总不能整日都关在房里吧？”

颜舜华微微侧目，见颜曜庭满脸笑意，眼中尽是期待，颜舜华稍稍思索，点头道。

“好吧，我同你一起去。”

见她同意，颜曜庭眼眸一亮，上前扶着她起身道。

“这宫里各种奇花不在少数，可惜这个时候大都凋谢，不中看了。”

“只有腊梅，前日夜里才绽放，现下正是热闹的时候。”

正说话间，三人刚走到宫门口，迎面便见到一黄袍少年快步而来。

飞扬的发丝混着松绿发带，眨眼间便飘至三人面前。

“咦？你们要出去吗？”

少年正是顾瞿，这话虽是对着他们三人说的，但一双眸子却是落在了少女身上。

那双星眸明亮如银河，缀满了耀眼的星辰。

颜舜华眼眸微动，抿唇一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