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到少女的身影融入人群,沈清晏才噗嗤一笑,收起手中扇子轻点掌心。
“有意思。”
他也是自小受尽追捧,年少入朝后更是受皇帝宠信,朝中上下不管是敌是友,还没有人像她一样丝毫不掩饰厌恶直言不讳。
沈清晏只觉稀奇,他向来反骨,旁人若是曲意奉承他还不屑于去搭理。如今接连三次在她面前碰壁,倒让他起了反骨之心,偏要惹得她更生气才好。
不管周围投来的视线,沈清晏也提步进入来燕楼。
……
厢房外是来往的脚步声,喧嚣尽数被关在门外。
看了眼晕倒的菱角,颜舜华扭头看向窗口。
楚玉容正观察着周围,确认那些眼线还在,扭头微微摇头。
下一瞬,原本紧闭的墙壁打开了一道口子。一身白衣的少年出现,正是云辞。
“我已经查过了,颜卓翊这些年的确对萧诗晴死缠烂打。”
云辞道,“颜卓翊与萧诗晴的哥哥萧惊寒是自小相识的好友,也是因此,他也从小认得萧诗晴。”
“颜卓翊这个人,跟那个段连云一样,也是一个好色之徒。”
“这两年萧诗晴长得越发好看了,颜卓翊便常常送她东西,邀她出门一起玩,想讨她欢心。”
云辞轻哼道,“但是萧小姐却并不喜欢他,而且,还很讨厌他。”
“面对颜卓翊的死缠烂打,她常常拒绝他的邀约。但是因为自己的兄长与颜卓翊是至交好友,所以有时也避不开。”
“萧惊寒,也默许颜卓翊的行为吗?”
颜舜华眉头微皱,云辞点了点头。
“有时萧小姐说话太过不中听的时候,萧惊寒还会出言喝止呢。”
“嘿,这就奇了。”
楚玉容瞪了瞪眼,“也不知道萧诗晴是他妹妹,还是颜卓翊是他兄弟了。”
颜舜华心中奇怪,但想来也说得通。
“也许,萧惊寒是担心得罪了他,日后萧家在朝中无法立足。”
毕竟君君臣臣,他们虽然是朋友,可到底君臣有别。
颜卓翊备受皇帝宠爱,虽没有太子的身份,可颜承乾明显有将皇位传给他的意思。
若萧家想长久地在朝中立足,必不能得罪了他。
萧惊寒虽是萧诗晴的哥哥,可在皇室面前,却也只能站在她的对立面。
楚玉容撑着下巴叹气,“那这萧诗晴可真够惨的。”
“诶?不对啊。”
楚玉容忽然想起,“我记得当日我们见到萧诗晴的时候,她是跟颜书苒在一起的。”
颜舜华点了点下巴,“萧诗晴与颜书苒是朋友,可是颜书苒跟颜卓翊却是敌人。”
“那她这么做,不就是与颜卓翊对着干吗?”
楚玉容道,“会不会是因为这个,所以颜卓翊一怒之下杀了她?”
颜舜华拧眉微微摇头,“因为这个倒不至于杀人吧。”
“难道,那个人的信上说的是假的?”
云辞道,前日夜里,有人忽然射来一支飞镖,随之而来的还有一张字条。
他们之所以怀疑调查颜卓翊,便是因为那信上说,害死萧诗晴的凶手就是颜卓翊。
颜舜华也怀疑过信上所说,但经云辞暗中调查,与萧诗晴有过过节的只有颜卓翊。
“对了。”
云辞一拍脑袋,“差点忘了,我在调查颜卓翊的时候,发现他与那个段连云,似乎是朋友。”
“段连云?”
颜舜华一愣,很快便想到了赏梅宴那天的事。
“段连云轻薄何婧汐,会不会,是颜卓翊故意给萧家难堪?”
楚玉容也猛然想到,何婧汐是何素馨的亲甥女,又与萧惊寒有婚约。
之前她们还在想段连云是色欲熏心才会在唐家调戏官家女子,如此看来,倒像是故意为之。
“可是,他不是跟萧惊寒是朋友吗?这样做也太不地道了吧。”
云辞疑惑,楚玉容冷笑。
“若是他会将萧惊寒放在眼里,也不会对朋友的妹妹屡屡冒犯。”
“说的也对。”
云辞叹气,“我会继续调查颜卓翊的,时辰快到了,我先走了。”
“阿辞。”
颜舜华叫住他,看他茫然地看向自己,她捏了捏掌心叮嘱道。
“你要小心。”
“京城里到处都是各方探子,哪一个都不是好相与的,你一定要小心。”
“放心吧。”
云辞粲然一笑,拍了拍胸口道。
“以我的轻功,在京城里还没有人能够抓到我。”
“阿辞。”
颜舜华拧眉,“你要知道天外有天,纵然他们比不过你,万一对你使阴招呢?”
“总而言之,一定要万事小心。发现什么一定要先来告诉我,千万不要自作主张行事。”
看她眼中满是关心,云辞心中欢喜,连连点头道。
“好,我听你的。”
少年的身影消失在墙壁内,颜舜华心中却越发不安。
见她久久没有回神,楚玉容眼眸微垂,心中明了。
待菱角醒来,三人刚刚离开厢房,便撞见打开房门的男子。
“真巧,又遇见姑娘了。”
看着笑意盈盈的男子,颜舜华脸色一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