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沈清晏！”

楚玉容也是一惊，下意识看了眼他身后房间，不免心中一紧。

「糟糕，没想到这姓沈的就在隔壁。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发现？」

但见颜舜华面色如常，楚玉容心念一动。

「是啊，就算发现了又怎么样？我们之间说的话也没什么，就算他知道我们在调查颜卓翊，又能怎么样呢？」

颜舜华心中正是这样想的，除去一开始的惊异，此刻只有坦然。

她的转变虽在瞬息之间，却也没有逃过沈清晏的眼睛。

见她并不害怕被自己发现，沈清晏眼底兴味更盛。

“倒真巧了。”

颜舜华道，“怎么去哪都能碰见你？”

“也许，这就是命中注定。”

看他笑着望向自己，言语间的轻佻让颜舜华心中厌恶更盛。

那种盯着猎物一样的，嘲弄的眼神，让她厌恶。

“是吗？”

颜舜华忽然粲然一笑，少女本就生着一张娇艳动人的脸，只是面对他时总是冷脸相对，沈清晏还从未见过她笑起来的样子，不免有些怔愣。

视线中的笑靥越发近了，沈清晏不由紧张地屏住呼吸。

「太近了。」

正当他有些无措准备往后退时，随之而来的便是足尖传来的钝痛。

看他吃痛皱眉，颜舜华冷笑道。

“沈公子，我对你这样的花花公子不感兴趣。你的那些花言巧语，还是留着说给旁人听吧。”

“还有，我真的讨厌你这双眼睛。”

颜舜华冷眼盯着他，“若是你再敢那样看着我，我不介意把它挖了。”

少女冷哼一声甩袖而去，独留下沈清晏愣愣地看着她离去。

……

楚玉容乐得笑弯了腰，想到沈清晏瞪着眼珠子不可置信的滑稽模样，越发笑得大声。

“干得好！像他那样轻佻的家伙，就应该狠狠打脸！”

说着又不免觉得可惜，楚玉容直扼腕叹息。

“我觉得你踩他一脚还是太轻了。”

颜舜华无奈一笑，“虽然他的话让人讨厌，可他毕竟没做什么。”

“不过如果有下次，我一定说到做到。”

看她脸上带着冷意，似乎真要挖了沈清晏的眼珠子，吓得菱角连连摆手。

“不可不可！”

“你说什么？”

颜舜华眼眸微眯，菱角连忙解释道。

“不不不！奴婢不是那个意思。”

“只是，只是沈大人在陛下跟前十分得宠，又是朝廷上的肱股之臣，倘若公主真的挖了沈大人的眼睛，只怕要惹出事来。”

听她这么说，颜舜华倒是好奇问道。

“听说沈清晏十三岁高中状元，是朱雀国历朝历代最年轻的状元郎。”

“不错。”

菱角点头，“沈大人自小聪慧，不但连中三元，是最年轻的状元，也是最年轻的太傅，位列三公，十分得陛下宠信。”

“是吗？”

颜舜华笑道，心中却不以为然。

「颜承乾对于太子颜羽轩并不器重，若他当真宠信沈清晏，为何要让他教导颜羽轩？想来传言不可信。」

「只是不知，他今日听到了多少。沈清晏既为太子太傅，站的，又是否是太子那边？」

颜舜华垂眸沉思，一时间车厢内寂静无声，只有街道上的喧闹声不断传来。

又过了一盏茶的时间，马车停在了萧府门前。

“公主？”

何素馨惊喜起身，“当真是七公主？”

“正是。”

豆蔻点头，何素馨连忙理了理鬓发，紧张地问道。

“快帮我瞧瞧，可有哪里不合适的？”

看她紧张的模样，一旁的何婧汐抿唇一笑，一边整理她的衣衫一边道。

“姨母这样正合适。”

说话间，丫鬟便引着颜舜华三人进来祠堂。

“没规矩！怎将公主带到这儿来？！”

何素馨冷生呵道，颜舜华却上前扶着她的手臂柔声道。

“馨姨别怪她，是我自己要来给诗晴妹妹上柱香的。只是不知，这萧家祠堂，我这外人……”

“谁说你是外人？！”

何素馨急道，看着她眼中的笑意，不免眼眶微红。

“在我心里，你与晴儿一样。我虽不是你的生身母亲，却也将你看做女儿一样。”

女子眼底的哀伤令颜舜华心中一痛，她抬眼看向林立的牌位。

萧家人丁稀少，但在京中立足已久，历代的牌位累积起来，竟也密密麻麻摆满了祠堂。

她望着萧诗晴那小小的牌位，那也是曾经鲜活的生命，到头来却只剩下一抔黄土。

无论过往，无论功过，在生死面前，老天爷都是一样的对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