颜舜华定了定神，接过豆蔻递来的香上前鞠了三躬。

“我与诗晴妹妹今生无缘，没有机会做朋友，也没有机会做姐妹。”

少女轻声道，何素馨擦了擦眼角泪水。

“晴儿是个直爽性子，与楚姑娘一样。倘若你见到她，你一定会喜欢她的。”

“我想，会的。”

颜舜华道，她扭头看向姑姪二人。

“臣女见过七公主。”

何婧汐福身谢道，“上次在唐家，多亏有公主帮我。只是，只是当日走得匆忙，来不及正式道谢，还请公主勿怪。”

“快快请起。”

颜舜华抬手扶起她，见她身形瘦削，脸色苍白，显然也是心神悲戚，不由柔声道。

“当日无论是谁，都不会袖手旁观的。而且，是顾少将军出手教训了段连云，我什么也没做，何小姐莫要再说谢了。”

“不。”

何婧汐摇头，诚恳道。

“顾少将军的恩情婧汐永不敢忘，可是公主的善意，婧汐同样铭记。”

当日，若非颜舜华挡住她的身形，何婧汐当时衣衫不整，若在众目睽睽之下暴露无遗，她定当要羞愤欲死。

可是颜舜华将她护得严严实实，挡下了那些探究的、看热闹的、轻佻的、冒犯的视线，这才给了她时间整理衣衫。

何婧汐虽是个柔软的性子，但骨子里也有何家人的坚韧。

见她看似柔弱，却并不扭捏，看向她的视线也是一片坦然，让颜舜华心生好感。

几人一边唠着家常，一边往花园里去。

“听闻馨姨还有位公子，怎么不见他呢？”

面对少女的询问，何素馨微微一顿。

“寒儿如今是青鸾军统领，白日都在军营之中，要到晚上才会回来。”

见她提起萧惊寒神情冷淡，颜舜华心中一动，淡笑道。

“我听说萧公子自小便随萧将军习武，排兵布阵皆是好手。如今年纪轻轻便掌管青鸾军，日后必定不可限量。”

何素馨扯着嘴角笑了笑，“倘若论排兵布阵，寒儿不如晴儿。”

“哦？”

颜舜华诧异，“诗晴也懂得兵法？”

“是啊。”

何素馨脸上的笑多了几分真实，她望着院子里的芙蓉树，眼底带着自豪。

“晴儿自小熟读兵法，要论武功，也许她不如寒儿。但若论排兵布阵、行军打仗，便是十个寒儿也不如晴儿。”

女子说着，眼中的痛恨更浓。颜舜华尽收眼底，不着痕迹地问道。

“他们兄妹二人志趣相投，想来会时常在一起研习探讨吧？”

何素馨眼眸微垂，“是啊，晴儿小时候很喜欢粘着哥哥。”

“寒儿比她大三岁，从前对这个妹妹很是宠爱，每次晴儿粘着他学习兵法的时候，他总是会带着她，像个小尾巴一样。”

「从前？」

颜舜华敏锐捕捉到她的用词，「后来呢？萧惊寒变了吗？」

心中所想她并没有问出口，颜舜华陪着何素馨在花园里走了走，看了眼一旁低眉顺眼的女子，笑着问道。

“听说萧公子与何小姐已经定亲了，不知婚期定在什么时候？我也来讨杯喜酒喝。”

何婧汐睫毛一颤，低着脑袋让人看不清她眼底的情绪，颜舜华没有错过那一瞬的不自然。

“孩子们还年轻，汐儿她娘也舍不得早早放她出门，婚期现在还没定下来。”

何素馨淡笑道，看向她的视线带着几分探究。颜舜华只做不知，继续问道。

“馨姨，我听说，诗晴妹妹也已经订亲了？”

何素馨一动不动看着她，似乎看透了她心中的念头。颜舜华望着她，并没有躲避。

“不错。”

何素馨缓缓道，“是陈家小公子，景和，就在三个月前。”

「陈景和，是陈佩兰的姪子。」

颜舜华明了，何素馨道。

“景和是个温和性子，与晴儿完全不同，他们却难得地互相喜欢。”

“原本，明年这个时候，他们就要成亲了。只可惜，事非人愿。”

「果然奇怪。」

颜舜华眼眸一暗，「哥哥的婚期没有定下来，做妹妹的却早早定好了日子。」

「为什么？总觉得，馨姨心里有一个秘密。」

“说起来，娇娘你已经及笄了，你娘她，可有与你定下婚事？”

何素馨问道，颜舜华一怔，微微摇头。

成婚之事，从前颜舜华从未想过。如今，心中有了更重要的事，婚事反而更加无关紧要。

“不知道，你喜欢什么样的？”

何素馨笑着问她，颜舜华愣了愣，还是摇头。

“我不知道。”

想到母亲，颜舜华垂眸道。

“我想，是一个真心待我，心中只有我的人吧。”

何素馨沉默，她失神地望着池塘，心中不免悲戚。

「曾经，阿如也是这样想的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