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他们兄妹二人疏离的模样,颜书苒眼眸微眨。
「他们吵架了?」
「奇了,前些日子不是还好得像是一个人似的,怎么今日反而吵崩了?」
再看一旁的顾瞿,脸上同样带着担忧紧张,颜书苒心中更奇。
只是还不待她问出口,颜舜华便开口道。
“我累了,皇兄,表哥,九妹妹,你们请吧。”
颜书苒不乐意地瞪她,「亏我好心来看你!」
却见她脸色苍白,面有倦容,的确虚弱疲倦,心中的怒气稍褪,起身轻哼。
“罢了,既然不欢迎,本公主也不留在这讨嫌咯。”
看她扭过头不再理人,纵使颜曜庭有再多的话也都只能咽下。
“你好好休息,明日我再来看你。”
“多谢皇兄。”
少女头也不回地冷淡敷衍着,颜曜庭心中苦涩,此时却也只能离开。
看了眼颜曜庭的背影,顾瞿又看向少女,抿了抿唇还是帮着兄弟解释道。
“舜华,其实,曜庭他真的很担心你,也很在乎你。”
“也许,他现在还做得不够好。但是,请你不要误解他,也不要对他失望。”
顾瞿低声道,“请你,给他一些时间,好吗?”
少年言语间的担心挂碍让颜舜华侧目,那双星眸中是纯粹的真心,颜舜华无法对着这样的一双眼睛说出令他失望的话。
“好。”
颜舜华轻声道,“表哥,我相信你说的。”
见她愿意信自己,顾瞿既高兴又激动,触及到她苍白憔悴的面容,心尖不免颤动。
“那你早些休息,明日,我与曜庭一起来看你。”
颜舜华笑着点头,见外面风雪正盛,微微扬声道。
“菱角,将我那盏琉璃灯拿来。”
菱角低头称是,那琉璃灯并不如何精致,与宫中的玩意儿根本没办法比,但是却让顾瞿心头震颤。
“这不是,谢姨送给你的吗?”
少女提着琉璃鱼灯走来,顾瞿怔怔地望着她。
“你真的要给我?”
“你想得美。”
颜舜华轻哼,“明日可要给我完完整整地送回来。”
顾瞿嘿嘿一笑,“放心吧!灯在人在,灯毁……”
“你又胡说!”
少女生气地拧眉,“便是这盏灯再重要,也越不过人去。以后,你休要说这样的话,若是阿娘听了,也要生气的。”
看她虽然板着脸生气,可说出的话却让他心口砰砰直跳,几乎晕头转向。
“好!我听你的!”
顾瞿小心接过琉璃灯,“我会保护好它,也会保护好我自己。”
颜舜华笑着点头,目送少年的身影消失在风雪之中,那摇曳的火光也消失不见,才冷冷道。
“你们都出去吧,我要歇下了。”
“是。”
……
萧惊寒接过他递来的斗篷,冷声道。
“都出去。”
宫女丫鬟不由看向正躺下的主子,颜卓翊不耐道。
“还不快滚?!”
待房间内只剩下他们二人,颜卓翊才龇牙咧嘴地低声道。
“阿寒,你快去把文仓叫来!”
看他疼得嘴唇泛白,萧惊寒拧眉上前。
“殿下当真要请太医?”
方才他们紧赶慢赶回到宫中,只来得及将颜卓翊肩头伤口伪装,尚来不及处理其他的伤。
颜卓翊的脸又青又白,既难堪又愤恨。
“该死的贱人!我定要杀了她!不!只是杀了她,太便宜了她!”
少年的脸在烛火下愈发扭曲,恶狠狠地咬牙道。
“我要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!如此,方泄我心头之恨!”
颜卓翊气得猛拍床褥,动作间又拉扯地浑身伤口都疼,登时蔫了下去。
萧惊寒掏出怀中伤药,注视着颜卓翊低声道。
“殿下,这是军中常备的药膏,治跌打损伤最为管用,不如,殿下先试试此药?”
颜卓翊狐疑看向他手中的小药罐,“这药真的管用?”
“试一试也无妨,倘若真的无用,我再为殿下请太医便是。”
萧惊寒微顿,“我想,殿下也不想,让太医诊治……”
少年欲言又止的模样让颜卓翊更为羞愤,也的确戳中了他的心思。
“好吧,暂且试试。”
颜卓翊伸手要去接他手中的药,却被萧惊寒躲了过去。
“殿下。”
在少年发火之前,萧惊寒低头解释。
“这药需要仔细推拿过血方能起效,殿下自己动手,只怕,怕疼。”
颜卓翊脸色一变,下意识捂住肩头伤口。
他的确怕疼。
颜卓翊自小是千娇万宠地长大,别说这样的刀伤,便是磕碰也很少有。
想到那步步紧逼的少女,颜卓翊心中恨意更甚。
“阿寒,颜舜华留不得。”
无论是她调查萧诗晴的死因,还是今日从他手中逃脱,他与颜舜华之间注定不能善了。
“我一定,会替殿下杀了她。”
萧惊寒肯定道,颜卓翊忽然拧眉。
“不对!平日里跟在颜舜华身边的那个女人,姓楚的,她今夜不在芙蓉殿。”
萧惊寒眼眸一凌,“殿下放心,所有的尾巴皆已经打扫干净,任凭她武功再高,也找不到任何把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