纵然周围都是冰冷的雪，但她依然能感受到身旁一股阴冷之气，她知道，女鬼就在那里看着她。

谢舒宁颤抖着捂着脸，泪水不停地在指缝间流出。

“我不是有意的，我真的不是有意的……”

“你不要怪我……不要怪我……”

“长姐……你不是最疼我了吗？”

女子呜咽着蜷缩在雪地里，“我害怕……求你……别再缠着我了……”

“舒宁！”

“你醒醒！”

熟悉的呼唤将谢舒宁从梦魇中拉出来，她哭泣着抱紧丈夫。

“我怕……明远……我怕……”

顾明远抱着她不停拍着她的后背安抚，感受着妻子颤抖的满是汗水的脊背，眼底疑惑更深。

“你怕什么？你梦到了什么？”

谢舒宁身子一僵，只是越发攥紧了他的衣襟摇头。

看她依旧啜泣不止，顾明远心疼极了。

“好了好了，我不问了。”

半晌后，谢舒宁的情绪才算稳定，顾明远擦了擦她脸上泪水柔声道。

“天色还早，你再睡一会儿。”

“什么时辰了？”

谢舒宁哑声道，此时窗外还能听到风雪呼号，一片漆黑，看不见亮色。

这样的风雪让她不禁想到了梦中的画面，下意识埋头在丈夫胸口，紧闭着双眼不敢去看，生怕房间里会跳出一个可怖的女鬼。

没有注意到她的变化，顾明远看了眼滴漏。

“才寅时三刻，还早呢，睡吧。”

许是男子轻抚后背的手慢慢抚平了她的恐惧，许是困意袭来，谢舒宁终是再次陷入沉睡。

望着妻子苍白满是泪痕的脸，顾明远不由陷入沉思。

安睡到天明，谢舒宁醒来的时候，房中早已没有了顾明远的身影。

谢舒宁早已习惯，起身唤来丫鬟晓翠梳洗穿衣。待到了饭厅，见少年正哼着小曲盛粥，不由疑惑。

“无忧，你今日休沐吗？”

“是啊。”

顾瞿笑着点头，谢舒宁奇怪地打量着他。

见他一身绯红锦袍，束着镶宝革带，腰间还佩着香囊，连每一根头发丝都精心打理过，不由暗暗挑眉。

“如果我没记错的话，你刚上任才四天吧？”

顾瞿心中一虚，注意到母亲打量的眼神，也如实道。

“不错，今日舜华约我逛街呢，我便跟大将军请了假咯。”

“七公主？”

谢舒宁脸色微变，“她为什么约你？”

顾瞿耳根一红，胡乱塞了口包子。

“她高兴跟我一起玩呗，哪有那么多为什么？”

看他塞着包子嘟嘟囔囔的话也说不清楚，谢舒宁眉头微皱，狐疑地看了眼他的耳朵，心中不免一咯噔。

“你对她……”

“时辰不早了！我先走了！娘你慢慢吃啊！”

顾瞿眉头一跳，噌的一声跳起来，三两步便消失在院子里。

看着他逃也似的离开，谢舒宁眉头越发紧锁，心中隐约有了个不好的猜想。

……

一早，颜曜庭兴冲冲地赶到芙蓉殿，却扑了个空。

“公主呢？”

“回殿下，公主约了顾将军出宫玩，一早就出去了。”

宫女低头道，颜曜庭眉头微皱，看了眼怀里的小家伙，正没心没肺地呼呼大睡。

「舜华几时与无忧这样亲近了？」

自从颜舜华回宫以来，他们三人时常一处，这还是第一次，他被撇了出来。

颜曜庭只觉心里怪怪的，今早的那些喜悦早已荡然无存。

与此同时，颜舜华几人已在朱雀东街会合。

“诶？你们不坐车吗？”

见她们让小太监将马车安置在饭馆，顾瞿疑惑问道，颜舜华笑着指了指街道上。

“表哥，既是出来玩的，若是坐在马车里，还玩什么呢？”

顾瞿嘿嘿一笑，“也是。”

昨夜风雪正紧，今日整个京城都是白茫茫一片。但此时朱雀东街上却依然人潮如织，寒冷并不能阻碍他们的脚步。

几人从街口逛到街尾，胭脂铺子，首饰铺子，成衣铺，凡是顾瞿觉得好看的，他都想买下来送给她们。

“表哥。”

颜舜华无奈，拒绝了他递来的簪子，凑到他耳边小声道。

“父皇送来的衣裳首饰足足有几十箱，便是我每天不重样，也用不完呢。”

顾瞿摸了摸耳朵，不赞同道。

“那是父亲给女儿的，我这是哥哥送妹妹的，怎么能一样？”

“还是说，你不喜欢这支簪？”

顾瞿看了看她今日的打扮，许是为了掩人耳目，穿的十分素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