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上也没有多少首饰,只有发间的一支玉簪,倒与初见时有几分相似。
顾瞿又看了看手中的金步摇,想了想拿起另一支芙蓉花簪,眼疾手快地戴在她鬓边。
“这支簪与你今日的打扮甚是相配,舜华,你可不许再说不要了。”
少年眼巴巴看着她,好似她拒绝,下一瞬他便要哭给她看。
颜舜华无奈叹气,“好吧,多谢表哥了。”
“说什么谢嘛。”
顾瞿不高兴地拉着她上二楼,“做哥哥的送你一支簪怎么了?以后可不许与我这么生分。”
看着少年嘟嘟囔囔的背影,楚玉容眉头微皱,下意识看向少女。
从东街逛到西街,朱雀西街多是寻常百姓之物,与东街大不相同,却另有一番风味。
三人看了杂耍,尝了小食,投壶射箭投环,赢得满载而归。
此时日头上来,三人疯玩了半日,都是又累又饿,一头热汗。
见一旁有个茶馆,三人忙钻了进去。
“呦!几位快里面请!”
跑腿笑眯眯地将几人迎了进去,楚玉容大步流星地穿过人群,将怀里的东西一股脑丢在桌子上,随手将碎银子抛在跑堂手里。
“快快沏壶茶来!”
“得嘞!您先歇着!马上就得!”
见跑堂的离开,顾瞿疑惑道。
“诶?怎么不去包厢?”
“顾将军这就不懂了。”
楚玉容笑道,“这酒楼食肆与茶馆梨园各有不同。”
“茶馆不同于茶楼的高雅,多是底层百姓。大家坐一起喝个茶,听听书,唠唠嗑,这就是茶馆的乐趣。”
“你若是在茶馆还去什么包厢,倒不如去茶楼呢,那儿的茶还好些。”
看她们俩衣着简单,在茶客之中并不显眼。反观自己,红艳艳亮闪闪地往茶馆里一杵,这才一会儿功夫就有不少人看过来。
他自小也习惯了到哪都被注视,此时倒也不觉尴尬。听了楚玉容这一番言论,不由抚掌道。
“我懂了,这就是你们武林中人说的,「江湖」?”
楚玉容微微一笑,“差不多吧,不是有句话吗?有人的地方就是江湖。”
见他从容地坐下,丝毫不在意那些视线,颜舜华暗暗扬眉。
「这世家子弟是脸皮厚哈。」
顾瞿喝了口茶,咂摸着舌头,虽然喝不大惯,倒也不至于难以入口。
“这茶也喝了,咱们接下来去哪?”
顾瞿疑惑地看向颜舜华。
“表哥别急啊,逛了大半日,腿都酸了,再歇歇嘛。”
颜舜华眨了眨眼,“再说了,来茶馆也不只是能喝茶啊。”
见他满眼疑问,颜舜华瞥见远处楼梯上有人正往上走,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看去。
“哝。”
“说书先生?”
顾瞿了然,“原来是听说书啊,正好,我也很久没听过了。”
“诶?表哥,你们平日里也听说书吗?”
颜舜华好奇地询问,顾瞿点头。
“当然了,除了每日练功之外,我也常出来玩。”
“哥哥他,哦,还有三哥哥,你们也时常一块玩吧。”
顾瞿点头,“咱们是亲表兄弟,年纪又差不多,自小玩在一处。”
说着又奇怪地看向她,“怎么忽然问这个?”
少女笑着道,“只是好奇,表哥你们定然不会来这样的地方听书吧?”
“那倒是。”
顾瞿扫了眼整个大堂,长阔大约五六丈的屋子里摆了十几张桌子,每张桌子上都挤满了人。
那些人衣着朴素,有歇脚的力夫,有抱着孩子的妇人,有抽着旱烟的男子,也有低声咳嗽的老人。
他们各自唠着自己的家常,不是邻居家的琐事,便是听来的八卦。
大堂中央烧着盆柴火,屋子里多是旱烟吞吐燃烧的烟气。跑堂拎着长嘴的茶壶穿梭在茶客之间,茶香热气四溢,整个屋子内倒更添温暖。
这样的市井之气顾瞿不是没有见过,却从未像现在这样坐在这里,仿佛也成了他们中的一份子。
顾瞿摇头道,“我们多是到城东的春山斋。”
颜舜华笑着点头,“三哥哥也喜欢听书吗?”
“也还行吧。”
顾瞿挠了挠头,“不过他倒是很少跟我们去,他与阿寒更喜欢到梨园听戏。”
颜舜华眼底流光一闪,此时说书先生已经开腔,便闭口不再多问。
“各位看官,咱今儿说的是一位奇女子的故事。”
说书先生道,“这女子本姓白,原是个富贵人家的小姐。但是后来却抛姓离家,不做那富贵窝里的金凤凰,反而仗剑天涯四海为家。”
“咦?难不成这姑娘傻了?放着富贵日子不过,倒愿意吃苦受罪?”
一妇人奇道,身旁儒雅的男子也点头。
“这女子抛弃原来姓氏,如此大不韪之行迹,必定遭遇了什么大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