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陆越州,不要替我做决定,你还没那么了解我。”
她接过牌,手指一翻,牌在指尖哗哗地过。她能感觉到两个人的目光,此刻都聚焦在她身上,带着一些说不清的东西。
第一局,她跟注。许驰弃牌。
第二局,许驰加注。她直接把筹码全推了出去。
许驰抬眼看了看她。亮牌。一对Q,不小了。
她亮了自己的。
同花。
许驰愣了一瞬,然后靠回椅背,笑着把牌扣在桌上。“李薇,你这牌技,老江湖了。”
“大学时拿过高校联赛冠军。”她的语气轻描淡写。
许驰的眼睛亮了,他掏出手机,二维码递到她面前。
“那以后我们得常切磋了,牌打得这么漂亮的美女,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个。”
她感受到陆越州射来的灼热,但她扫了,通过。
许驰起身去吧台调酒。回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一杯酒,橙红渐变。他推到她手边。
她正要接。
陆越州的手从旁边伸过来,把酒杯拿走了。放到桌角,离她最远的地方,“她不喜欢喝太多酒。”
李薇瞪了陆越州一眼。
他像没看见。
空气里有那么几秒钟,三个人都没说话。爵士乐还是那么悠着,像什么都没发生。
许驰低头继续洗牌,动作比刚才快了些,牌切得啪啪响,一边揶揄道:“陆越州,不至于吧,你以前不这样啊!”
“走了。”陆越州站起来,抓着李薇的手腕就往门口走。
李薇只能站起来,被他拖在后面。走到门边,许驰叫住她。
“李薇,下次再来。”
她回头,给了他一个笑。“好的,许驰哥。”
话音未落,她感受手腕处传来一丝疼痛。
黑色大众从别墅区开出去,又路过那段银杏路。车窗开了条缝,夜风灌进来,混着银杏叶的气味。路灯一盏一盏往后跑,光落在陆越州脸上,又暗下去,又落下来。
她靠在副驾上,侧着头看他。
“陆越州,你能不能有点绅士风度!”
“没有。”
她无语了。过了许久,才又开口:“看不出来你还有这么有钱的朋友。”
“怎么,心动了?”
“怎么,吃醋了?”
“我只是觉得,你品味不该那么低。”
“低吗?人家又帅又有钱。”她笑了笑,“不过嘛,我李薇又不是没见过钱。”
陆越州右手搭在方向盘上,食指轻轻叩着,一下一下,没接话。
“下次别跟许驰他们打牌了。”她说。
“为什么?”
“人家输得起。你一个上班族,辛辛苦苦赚点钱,送给他们?”
“陆越州,你别多想,我不是说你穷。”李薇说完就后悔了,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加这么一句。
车里安静得有些可怕。
她只敢偷偷瞄他。
他下颌的线条绷着,嘴唇抿得很紧。她不知道他是在沉默,还是在压着什么。
“下次别在外面给我招蜂引蝶。”他突然开口。
这句话落下来的时候,李薇愣了一下。“陆越州,你真的吃醋了?”
“约法三章第二条——不准干涉对方私生活。”她的尾音往上挑,带着一点压不住的得意,“你自己定的规矩,忘了?”
“那是给你定的规矩,不是给我陆越州的。”
李薇的笑容僵了一瞬。
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尖锐地刺进来,一个急速侧方停车,黑色大众猛地刹停在路边的停车位里。
她的身体被惯性甩了一下,又被安全带拽回来。还没等她反应过来,他已经解开安全带,整个人压了过来。
右手扣住她的后颈。
吻砸下来。
他的牙齿磕在她的下唇上,舌尖撬开她的牙关,像蓄谋已久,又像忍耐终于到了头。
脑子轰的一声,像有人把一盆汽油泼在她的理智上,然后点了火。
血往上涌,她来不及想,只是本能地想推开他,手抵在了他胸口,但推开的力气自己都觉得敷衍。
心下一横,她的手自己找上了他的领口,狠狠揪住。
她回吻了他。
不是温柔的那种。是带着火的、带着狠劲的、带着“你想玩是吧,老娘奉陪”的那种。
牙齿咬住他的下唇,用力一合。腥甜的味道在两个人嘴里漫开,混着柠檬味。他闷哼一声,但没退。手从她后颈滑进她的头发里,收紧。
她的头被迫仰起来,脖颈拉成一道弧线。他的吻从她嘴角滑下去,落在下颌上,落在脖颈上,落在锁骨上。每一下都像在盖一个章。
呼吸全乱了。她攥着他领口的指节发白。这破车里的空气像被谁抽走了一半,她大口喘着,胸口起起伏伏。
他退开一点,嘴唇上沾着血。
她看着他。
他那双眼睛深得像能把人吸进去。此刻,里面烧着火。
“你真是个王八蛋。”她咬牙切齿。
他笑了一下。嘴唇上那道口子渗出一颗新的血珠,衬得那个笑又狠又艳。
“那也是你自己选的。”
他的拇指伸过来,擦过她的下唇。粗粝,滚烫。她把他的手拍开。
他坐回去,重新系上安全带,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发动了车。
引擎低低地震着。车灯照亮前方空荡荡的路面,几片银杏叶打着旋落下来,贴在挡风玻璃上,又被风吹走了。
李薇靠在座椅里,脑袋还是蒙的。
镜子里的自己,口红早没了,嘴唇又红又肿。看起来像刚打了一架。
她想,可不就是打了一架。
她偏头看向窗外。嘴唇还麻着,心跳也没缓下来。她想继续骂他,但开口前喉咙先发紧。她闭上嘴,把车窗又降下来一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