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反了天了!”夏鸿气得走来走去,“我与你生母生养你这么多年,怎么教出个不尊亲长、肆意妄为的东西来!”
“夏绮,你给我听着,从今天起,你哪也不准去,更别想着南下!给我老老实实呆在府里,抄写《女诫》、《仪礼》,什么时候知错了,什么时候再说出门的事!”
“别以后又惹出什么丑事,净给我丢人现眼!”
夏鸿大力甩了下袖子,转身欲走,却见管家急匆匆地小跑过来,额头上全是汗。
“怎么了,管家,什么事让你这么着急慌忙的?”夏鸿皱了下眉。
“老、老爷,”夏叔说话都开始结巴,“那个,门、门外来了一队人,搬着扛着许多东西,说是来下聘……”
“下聘?是不是弄错了,我们府里没人议亲。”夏鸿疑惑道。
“我也是这么说的,可媒人说没弄错,就是礼部尚书夏府,”夏叔擦了擦汗,“还说这、这下聘的对象是……大姑娘……”
夏鸿一听,愣了下,随即眉头紧皱,“是什么人,胆子这么大?”
夏绮这才刚离开国公府,城里议论正甚嚣尘上,谁敢在这个节骨眼上登门?连提亲没有,直接下聘?
“回老爷,”夏叔看了眼夏鸿的脸色,谨慎地说,“是靖丰侯府二爷,任景云。”
“……是他?”夏鸿一听,握紧拳头,“前天夜里,夏绮是不是和他在马车共处一夜?这个登徒子,竟然还敢上门?”
屋内,听到这个消息的夏绮,也皱起眉。那位任二爷是怎么想的?前天夜里只是意外,她只是借他名声一用,可没真想同他扯上什么关系。
“带我去看看。”夏鸿说完,忙和管家赶去府门。
“倒也算是什么锅配什么盖。”罗菁站在门边,嗤笑一声,也捏着帕子走了。
“姑娘,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松月见几人都走远了,看向身边的夏绮。
“我也不知道。”夏绮回答,“前天,我为了躲避韩潭,为了和离,故意在他马车上呆了一晚,也跟他说好,等和离事成,会重谢他。”
“实在没想到,他还会让人登门下聘。”夏绮心中不解。
松月斟酌了下,重新开口:“姑娘,该不会……他早就惦记上你了吧?”
从她们去赌坊打听消息,到后来在老爷寿宴上打掉蜂窝,还有姑娘刚离开国公府,就碰到他……真有这么巧合吗?
夏绮一时沉默,自她在芜珍院门外上错马车,之后桩桩件件重要的事,那位二爷总是会出现,提醒或帮助她。
她以前还是世子夫人时,并没有深想,只当他为人轻浮浪荡,但现在看来,那人难道早就设好了陷阱,等着她这只兔子掉进来?
但是为什么?她虽然算是皇城贵女,样貌气质出众,但要论起来,还有其他女子比她更出色,更何况,她早已过了青葱年纪,还是下堂妇……
莫非……他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癖好?
夏绮轻轻摇头,不管他抱的什么心思,也不管他行事作风、名声如何,她都不会同意。她要离开这里,远离她曾真心爱慕的人、礼敬的长辈,甚至母亲的旧居,去一个让她安心自在的地方,了此余生。
“管他作甚,”夏绮说,“父亲会回绝他,我也无意,他不可能如愿的。”
“也对,指不定任二爷在外面玩得厌倦了,一时兴起,图个新鲜而已,反正按照他平日的名声,定然不是什么良人。”松月应和道。
夏绮没再说话,继续翻看书册。刚才父亲气急了,让她抄书,这对她来说,不过是信手拈来的事,但她现在不想抄。
或许是被父亲斥责的委屈和不满仍未散去,也或许是今日突发的事件,让她有些吃惊,她心绪有些不安宁,夏绮盯着书上的字,许久没翻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