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正是,”任景云望着地上交错的青砖纹路,“前一阵子,曾象征天子祥瑞的巨龟死了,昭恒帝十分忌惮,先是派人调查,为悼念巨龟,竖了块祈福往生碑,之后又让人去皇陵清扫祭拜,最近才消停了些。”
“说不准,天命是否在重新权衡甄选了。”
任东昆看了他一眼,这样的话要是被有心人听到,他们几族人的脑袋都不够砍的。
不过,侯府里的人都知道,他们兄弟在书房谈话时,或许会涉及军中机密,一律不得打扰,哪怕是夫人也不行。
他走到任景云身旁,拍了下他的肩头,“贤弟,我们最不缺的就是耐心,二十多年了,真相总会有揭晓的一天。”
“我明白,大哥,”任景云话里隐现几分沉重,“我活着,就是为了这个。”
“现在的你已不同往日,既有了弟妹,就收敛些,别再恣意妄为,哪怕是为了伪装,也别惹得人家伤心。”任东昆又提醒,“她本就是个可怜人。”
他一直知道这个弟弟心里有人,但从没问过,直到他在军营收到信,什么自愿承担责任这种怪异的理由,还有这么匆忙的婚期,都透着不寻常。
根据他的了解,这个弟弟绝不会做这种毫无来由,又看起来十分任性的事,更别说这还是无比重要的婚姻大事。
那么只有一个原因,夏家长女就是他心里那个人。
是以,他才连夜从军营赶回来,无论如何,都要让他的婚礼,看起来像个样子,也算是为两个在皇城名声都不怎么好的人撑腰,不让外人看轻、嘲笑他们。
“嗯,”任景云脸上露出柔和的笑意,“她在我身边,我就再也没有顾虑,可以放开手脚去做事了。”
安国公府的好日子,还能持续多久?
二十五年前,一朝处心积虑的构陷,害得两百多人丢了性命,韩家可曾有那么一刻,为当年的罪行忏悔过?
任东昆见他这副模样,稍稍放下心,虽然报仇要紧,但他也不希望这个自小看着长大的兄弟迷失其中,孤家寡人地过一辈子。
两人又闲聊了约一刻钟,任东昆透过窗缝,看了看外面的天,“贤弟,我该动身了。”
“好,”任景云起身,“我送送大哥吧。”
“不了,时候不早了,你还是尽快回老宅,弟妹新嫁过来,怕是还不熟悉,你该回去多陪陪她。”
“那我跟大哥同行一段路,到老宅路口就回去。”
“也好。”任东昆应了声,推门而出。任景云跟在他身后,看着他去了正堂,同王环和宁儿道别,又背上王环给他打理的包袱,这才去了大门外,跨上马背。
两兄弟没再说话,骑马并辔缓慢行走在街上,皇城夜里不宜急行马,引来卫兵惹出不必要的解释不说,还影响周边百姓休息。
反正侯府离城门不远,慢行也就半个时辰。
在走到老宅附近的路口时,任景云拉住缰绳,低声道:“大哥,保重。”
任东昆对他点点头,继续往前走了。
见他消失在昏沉的夜色中,任景云才往老宅方向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