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回到老宅,任景云径直去了后院卧房。他示意松月不要出声,自己轻轻推开内室的门,坐在床边,借着朦胧的夜色,打量正在熟睡的夏绮。
她睡在外侧,仍然背对着他,呼吸匀称,睡相还算安稳,只是大概在翻身时,将锦被压在身下,仅着中衣的后腰露出少许。
任景云轻扯了下锦被一角,帮她盖好。而这时,夏绮转过头,看着床边偌大一个黑影,“你回来了。”
她睡得不是很深,零零碎碎做了些毫无印象的梦,所以,在任景云扯动被角时,她就醒了。
“嗯,打扰你了?”他轻声问,稍上挑的尾音里带着笑意。
夏绮抿了下唇,确实是他的动作弄醒了她,但是为了帮她盖被子。
任景云见她不答,凑到她面前,俯下身,吻了下她的鬓角,“好,你接着睡吧,我去书房,明天还要早起。”
说完,他起身,径直开门走了。
夏绮就这样看着高大的黑影从房里消失,仿佛一个只跟她说了几句话,就倏忽不见的鬼魅,直让她怀疑刚才所见是不是真的。
她重新闭上眼睛,不知道他和侯爷说了什么,这么晚才回来,难道是边境战事有变?
算了,这些事她想了也是白想,夏绮又翻个身,抱紧锦被睡了。
次日晨起时,天边就堆积了一团阴云。一大早,夏绮和任景云就坐进马车,并带了双份的礼物,前往夏府。
他们刚到夏府,就淅淅沥沥地下起小雨。
任景云先跳下马车,撑起一柄淡青色的油纸伞,另一手稳稳扶着夏绮下车。
“大姑娘,姑爷,快进府吧。”夏叔向两人行礼,一边让人安排车马躲雨,一边让人去给夏鸿汇报。
夏绮点头,看着外面稀疏的雨丝,又瞥了眼这容纳两人戳戳有余的伞面,没有任何桐油味,反而散发着淡淡的兰香。
“虽说没有几步路,但还是不要湿了衣裳才好。”任景云像是猜到她的想法,开口解释。
夏绮又看了眼他几乎抵在自己肩侧的手,指节修长分明,牢牢握着伞柄,应了声。
他今日的衣服没有半点藤花香味,只有纸伞透出兰香浅淡的余韵,在伞下,在雨中渐次晕开。
夏绮慢慢踩上通往正堂的青石板,盯着因为雨丝坠落而深浅不一的地面,以前,她也有这样一柄被兰香熏过的纸伞,还是母亲特意让人熏制的,但某次遇到一场大雨,伞彻底坏了。
唔……好像是她把伞借给了谁,一个幼时玩伴,他后来找她还伞,哭唧唧地说雨多路滑,他不小心摔了一跤,把伞骨和伞柄都摔折了,油纸也被大风吹得破破烂烂。
似乎他还赔了她另一柄伞,只是她早已不记得那伞去哪里了,尤其是在她嫁到韩家后。
“小心。”任景云见她低头走神,提醒了句。
夏绮这才看到,湿漉漉的台阶已经近在脚边。
她抬脚踏上石阶,抬头就见夏鸿和罗菁穿戴一新,坐在上位,但脸上都没太多表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