肤质细腻光滑,白皙柔润,确实恢复如初。
夏绮转头瞪他,他才缓缓收回手,笑道:“确实好了,没想到连蜜蜂都为娘子着迷,不惜丢了性命。”
“那便是狂蜂该有的下场。”夏绮盯着他,淡淡地说。
任景云笑了笑,踱步观察着室内摆设。上次来,他急着给夏绮吸取蜂毒,别的什么也没顾上,再之前……他只来过一次,当时有人趁着爹娘不在,非要让他进屋,一脸神气地向他展示她精心收集的藏品,五颜六色的泥人、花花绿绿的布老虎,还有拨浪鼓、陶响鱼、陀螺……
后来还拉着他玩起推枣磨,要不是听到家人回来的动静,他匆匆离开,两人怕不是要玩到天黑。
现在么,因为她也只搬回来住了半月,到处都显得冷清,至于他印象里的东西,早已完全不见了。
夏绮见他站在亮格柜旁出神,没惊动他,起身走到窗边,看着外面被雨水淋洗的花草。
午时刚到,夏叔就来请他们去用膳,几人又撑伞去了膳厅。一桌子菜肴丰盛鲜美,挑不出一点毛病。
席间,众人偶尔闲聊,午膳一结束,夏鸿就叫任景云去了书房。
夏绮则由松月陪着,回了云青院休息。
书房里,夏鸿让任景云在下首的文椅入座,自己去了宽大的梨木书桌后。
“贤婿之前在战场出生入死,往后有什么打算?”夏鸿把案上的簿册放到一边,状似关心地问,“二十多岁正是好年华,只在皇城担个闲职,未免浪费青春。”
“这都要看皇上的意思,”任景云笑呵呵地回答,“眼下边关战事平稳,几位将领镇守足矣,我要是回去,他们反倒不好安排。”
“你整日赋闲在家也不是个办法。”
“岳父大人,我想多陪陪夏绮。家里人少,我不在,她也挺孤单的。”任景云刚说完,就见夏鸿抬头看了他一眼,眼神里透着怀疑、探究,像在评判他这话是真是假。
任景云笑容不改,随夏鸿打量,片刻,就听他又说:“你既有心善待绮儿,以后就收收性子,别再和一帮狐朋狗友往来,免得又成笑柄。”
“小婿明白。”任景云略一思忖,怀疑夏鸿是不是另有所指,但还是笑着应下。
“岳父大人,”他又说,“关于孙家,我并非有意得罪,实在是孙少爷出言不逊。”
“我实在见不得夏绮的名声被那样羞辱,气不过才动了手。”
夏鸿对他摆摆手,“孙侍郎已经教训了他。”
作为夏绮的父亲,他当然知道孙玉桉粗鲁狂妄,若是寻常人,他一定严加惩治,但那是孙家,女儿作为侧妃受三皇子盛宠,而三皇子最有可能在将来登临大宝,孙家女少说也是个贵妃,夏家确实得罪不起。
就连韩世子听到消息后,想冲到孙家去暴打那个混账,也被府里拦下了。
虽说夏绮已与世子和离,但世子大概一时间还是难以忘却旧情,跟三皇子说了这件事,但三皇子也要顾及爱妾,最后孙玉桉就只禁足了事。
任景云脸上露出一丝淡笑,夏鸿见他隐有不平之色,咳了声,又道:“你愿意在家待着也好,等风头过了,再出来活动,也免得又听见那些闲言碎语。”
再惹出什么麻烦,就只能让他们靖丰侯府自己去收拾了。
实际上,据说侧妃孙氏对侯府有些不满,虽说当时有京兆尹在场,任景云也赔了钱,但侯府没让人登门致歉,她觉得是侯府在轻视孙家。
但靖丰侯府终究是几代忠良,一向没什么把柄,孙氏发作不出来,不甘心地忍了下去。
再加上传言,眼前这人和六皇子有些往来,要是以后他们断了联络还好,否则,长此以往,靖丰侯府的日子怕是不太好过了。
就看任二是不是听懂了他的话。
翁婿两人又不咸不淡地聊了几句,任景云这才起身告辞。
夏鸿盯着被他阖上的房门,若有所思。
他这么急切地求娶夏绮,还不惜代价地维护她,到底是为了什么目的?
以夏家为突破口,离间、瓦解三皇子这支势力?但怎么可能,朝堂里的人都清楚,三皇子的赢面有多大。他再眼瞎,也不应该选籍籍无名的六皇子,只是寻常往来则罢了,若有其他所图,简直是把靖丰侯府的前途视为儿戏。
但不论他打的什么主意,以后两家还是少互相走动为好。
云青院里,夏绮小憩醒来,神情有些惺忪地坐在桌边,饮了口清茶,这才想起任景云被父亲叫走了。
不过她有点想不通,父亲找任景云要谈些什么,两人一个文官一个武官,所熟悉的事务也不同,能聊到一起去,还聊了这么久?
她站到门边,望着自午膳后就变得密集的雨线,噼里啪啦地打在地面的积水上,溅起朵朵水花,带起一片浅雾。
身着晴蓝长袍的人影,忽然出现在雨帘中,撑着与衣衫相得益彰的淡青纸伞,悠悠地踩着水花,向她走来。
夏绮定睛一看,正见到他被雨水打乱的、闪烁细碎的笑意,还有那双格外晶亮有神的眼睛。
“在等我?”他停在屋檐下,收起纸伞,盯着她,笑问。
“我出来醒醒神。”夏绮没动,仍然望着从天而降的雨水,“父亲和你说了什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