任景云干脆也倚在门边,有些无奈地叹道:“催促我上进些,告诫我好好对你。”
符合一个岳父和女婿该谈的话题,夏绮没再问,沉默下来。
任景云斜睨她一眼,“等雨小些,我们就动身回去。”
夏绮点点头,就听他又说:“还是进去吧,免得着凉。你要是无聊,我可以陪你打发时间,对弈、双陆,或者别的,你来决定。”
任景云说完,就来挽她的手臂。
“不了。”夏绮不等他的手靠近,转身进了屋。
任景云看着悬空的手,笑了下,收回身侧,跟在她身后。
夏绮找出话本,坐在桌边翻了起来,就见任景云学她,也拿了一册话本,坐到她旁边,煞有介事地翻看着。
“对了,”夏绮瞥他一眼,问,“怎么你收藏了那么多话本,惯于舞刀弄枪的人,也喜欢看这些风花雪月的故事吗?”
“偶尔看看,轻松一下,也挺有趣的。”任景云笑答。
“真是让人惊讶的别致爱好。”夏绮又说。
任景云不以为意,继续翻着书。
一时间,室内只有两人翻书的细微声响,和着外面越来越大的雨声。
申时过半,外面的天已经黑了下来,大片阴云堆积在天上,完全没有消散的迹象。松月早早点起灯盏,屋里一片暖黄。
夏叔来过问他们的打算时,衣摆已经湿了一圈,在他停在屋檐下时,水珠也滴滴答答地落下。
“大姑娘,姑爷,老爷让我来问问,你们何时动身,今天这雨下得太大,路上怕是不好走。”
“要是两位打算留宿,那就要给姑爷另安排住处。”
任景云见外面水汽一片模糊,几乎看不清三步以外的事物,看向夏绮,“娘子,在府里住一晚吧。”
他是不在意雨水淋漓,上车下马都无所谓,但夏绮还是不要淋雨为好。
“母亲同意了吗。”夏绮看向夏叔,问。
夏叔心里一叹,大姑娘果然细心。夫人原本是不太乐意,觉得新人回门住在娘家不吉利,但架不住雨下得太大,而大姑娘体弱多病又众所周知,真要冒雨赶人,万一有个好歹,显得娘家待人刻薄寡恩。
所以,才想了个折衷的法子,让大姑娘独自住在云青院,再把姑爷安顿到客院的厢房。
“夫人同意了,当然,姑爷要住到另外的厢房去。”夏叔回答。
“好说,”任景云答应得十分干脆,“不过,晚膳我可以在这里吃吧。”
“可以,老爷说了,因为大雨,就各自在院里用晚膳,不必再去膳厅,稍后我让婆子把膳食送来。”夏叔又答。
不久之后,果然有两个婆子拎了食盒过来。当夏绮和任景云用膳时,她们也没离开,就在门外守着。
等两人安静地吃完饭,一个婆子利落地收起碗碟,把桌面清理干净,另一个便委婉地提醒任景云,该离开这里,去厢房了。
任景云喝了半盏茶,又拿起两册话本,临出门前,又折返回来,握了握夏绮的手,贴心道:“娘子,你也早点睡,等明天天好了,我带你回家。松月,我不在,你要照顾好她。”
松月郑重应下,她陪伴姑娘多年,当然不会马虎。
任景云这才松开手,对夏绮笑了笑,跟婆子走了。
夏绮望向门外,几乎是眨眼的工夫,他就消失在黑暗的雨幕里,连脚步声都被雨声彻底盖过。
“松月,”夏绮见她要关门,问,“以前的雨具放在哪里,你还记得吗?”
“这边屋里有三把纸伞,蓑衣、斗笠和其他纸伞,都在耳房里,”松月疑惑,见夏绮也不像要出门的样子,“姑娘怎么忽然问起这个?”
三把纸伞里,有两把还是她们这次带来的,夏绮看了眼门后,专门放置纸伞的、及膝高的青白瓷缸,另一把素色纸伞再普通不过。
在耳房里的伞,经年不用,沾灰泛旧,估计香味也早就散去了。
“没什么,”夏绮说完,顿了下,“松月,你记不记得以前,我还年幼时,有个玩伴偶尔会来找我玩。”
“是个小哥儿,叫什么来着……”夏绮想了想。
“有吗?”松月皱眉,仔细回忆。她六岁时来到姑娘身边,当时姑娘已经九岁,当时的玩伴,尤其是异性玩伴几乎没有了,十岁之后,姑娘更是不怎么出门,结识哥子更是无从说起。
“好像……叫小陆?还是小鹿?”夏绮隐约捕捉到一丝记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