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么了。”任景云仍然微笑着问。砚石几乎从不在他面前失态,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严重的事。
砚石上前,停在他身侧,以手掩嘴,低声说了几句。
任景云眨了眨眼睛,转向夏绮,不疾不徐道:“娘子,我恐怕要先一步回山庄了。”
“好。”夏绮不明所以,但也看出来事态紧急,“是山下的事吗。”
“对,不过娘子不用担心,事情和侯府无关。”他说完,又看向身后两人,“墨山,松月,务必照顾好娘子,不能让娘子有任何闪失。从这里回山庄,路程不算长,你们慢慢走回去,正好赶上午膳。”
“二爷放心。”墨山、松月郑重点头行礼。
任景云安排好,又握了握夏绮的手,这才和砚石快步下山,没一会儿,就消失在转弯处的树影后。
夏绮捏着帕子,心事重重地踩着石阶,松月小心地搀扶着她,墨山则紧跟在两人身后,时不时打量周围。
待闻到熟悉的湖水气息时,夏绮就知道,快到山庄了。
他们刚走到湖边,准备往山庄方向去,就听到某处传来隐约的呼救声。
此时,已近正午,游人不多,大概已各自回去用膳,而那声音的来源处,正好和山庄的路相反。
“松月,墨山,你们听到有人在喊救命吗?”她问。
“……好像是有,”松月仔细听了下,“貌似是个女子。”
墨山一下子明白了她的意思,劝道:“夫人还是先回庄子,我再马上找几个人来看看。”
呼救声听着越来越弱了,夏绮有点担心,“那人怕是落水了,我们现在就回去,会不会耽误了救人的时机?”
墨山还想再劝,就听松月说:“墨山,那恐怕是个姑娘,眼下我们三人赶过去,至少你能出手帮一把。”
二爷让他把夫人好好送回山庄,他断然不能半途自己离开,哪怕这里已经离庄子很近。
那么,只有夫人也去这一个办法了。
“也好。”墨山应下,三人赶向呼救声传来之处。
远远地,夏绮就看到湖心那座八角缀金铃的朱红凉亭下,漂着一个翠绿的身影。那姑娘不知怎么落水了,看起来是不会游泳,只艰难地抓着筑成亭子的基石。幸好那石头表面凹凸不平,有可供她抓握的棱角。
只是,越靠近,夏绮就莫名觉得,这声音有点熟悉。
直到他们踏上通往湖心亭的石桥,一声尖锐的呼救再次响起时,夏绮忽地顿了下脚步。
“墨山,你去捡根长树枝,然后马上去亭子里救人,快!”夏绮有些急切但不失冷静地吩咐。
墨山一听,转身去湖边捡树枝。松月疑惑地问:“太太,那人是谁,你知道了?”
“松月,我们也赶紧去,我没听错的话,那落水之人,应该是表姑娘齐蓉。”
松月一惊,表姑娘不是应该好好在府里呆着吗,为什么会到湖心亭,还落水了?
但她没问,只跟在夏绮身后。三人闯进空荡荡的湖心亭,夏绮到栏杆旁一看,漂在水里的人,衣衫已经被水泡得鼓胀一片,头发也全湿了,松散地沾在脸上,簪钗歪斜,没剩下几支。
脸色苍白,是以,一下子就看清了眉眼口鼻,正是齐蓉。
“夏……二奶奶!”齐蓉已经快没有力气,见有人往水面看,也抬头望去,这会也顾不得什么恩怨了,叫道,“二奶奶救我!”
夏绮正要让墨山来,但见到齐蓉早已湿透的衣衫,她还未出阁,若让墨山拉她上来,只怕会有损闺誉。
“墨山,把树枝给我。”
“夫人你……”墨山疑惑,但还是把树枝递过去。
“墨山,表姑娘还未出阁,你到亭子外头等着。”夏绮解释道。
“但夫人一定要小心,这事让松月来更合适。”墨山一下子明白了,但考虑到她们的情况,还是多说了几句,这才退了出去。
“表姑娘,莫慌,握紧树枝,我和松月拉你上来。”夏绮说完,就和松月两人合力,把树枝递下去。
齐蓉总算见到了希望,用仅剩的力气,握紧树枝一端,双脚抬起,踩上石头的棱角,一点点往上爬,费力地攀到栏杆外,这才松开树枝,抱着栏杆抬脚越过,身子一歪,就要摔倒。
夏绮和松月忙扔了树枝,顾不上手疼,上前扶住她,就见她已经奄奄一息。虽然看起来没呛进太多湖水,但大概在水里泡久了,整个人跟虚脱了一般。
“松月,你帮表姑娘拧一拧上身衣裳的水。”夏绮解下自己的外衫,出门之前,任景云怕她进山着凉,特意给她选了稍微厚实的一件。
没想到竟派上了用场。等齐蓉衣裳稍干,再披上她的外衫遮掩一下,就基本看不出什么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