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此同时,赵卫也拱手低声叫道:“国公爷。”
梁锦墨被姚祝余喊得吓了一跳,再一看到她的面容时,又觉得她气冲冲的模样居然也甚是有趣,于是,他竟笑着问道:“怎么了?”
姚祝余见他好像根本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。于是她闭上眼深呼吸,逼着自己压下心中的火气,再睁开眼时,整个人已经恢复了理性。
她颇为严肃的开口问道:“国公爷,是您让您的侍卫赵卫来教我骑马的吗?”
梁锦墨见她好像是认真的,遂也收起笑容,正色道:“是的。”
“好。”姚祝余说,“据我所知,无论是哪种教学,只要学生学会了第一步,是不是就该到下一步了?”
梁锦墨蹙起眉头,他仍仰视着姚祝余:“是。”
姚祝余听到他的回答,重重的歇了口气:“您的侍卫把我叫来说是教我骑马,我也空出我宝贵的时间来学怎么骑马,可是我这学完了第一步,他却非说我没学完,怎么也不肯让我学下一步。”
她娓娓道来:“我问他我是哪儿没学好,他也不说明原因,就跟我这么干耗着,我说那我不学了还不行吗?他也不肯!好嘛,学也不行,不学也不行!到底是想怎么着啊?”
她顿了顿,“我原本以为我和国公爷是合作关系。既是合作伙伴,也该有良好的待客礼仪。而今日国公爷的贴身侍卫却此番待我——”
“我竟不知,到底是国公爷御下有失,还是仆受于主的意思呢?”
姚祝余弯下腰凑过去看着赵卫,盯着他说道:“侍卫大哥,您是觉得我姚祝余白吃国公府的米了,所以不配你以礼相待是吗?”
赵卫没有看她,不知是仍没有听懂人话,还是真觉得愧疚难当,他还是一言不发。
姚祝余就知道他会无视自己,她冷哼一声,又直起身来俯视着梁锦墨,一脸“你解释吧”的模样看着他。
此刻,她面上冷静持重,分析的有理有据,实际上现在心里已经爽翻了天,心道总算出了一口气!
姚祝余从头到尾都是客客气气的在讲道理,但话里话外又夹枪带棒的阴阳讽刺,即使没有闹得难看至极的地步,一番话下来,也让梁锦墨这个国公爷无地自容了。
梁锦墨听着她的话,到后面甚至都无法抬头去看她,他颇为郑重的对姚祝余拱手道:“姚博士说的是,梁某御下不严,误了博士的时辰,实在惭愧。”
姚祝余小心翼翼地翻身下马,连忙扶起了他,恭敬的回应道:“国公爷的话,姚某不敢当。方才我气不过,无外乎是以为赵侍卫如此待我是国公爷的意思,惹得我还以为国公爷平日里恐怕没少说我的坏话,才叫下人报复于我。”
她语气放软了些:“不过现在看来,大约不是,姚某这才放心了些,至于刚才那些话,还请国公爷不要往心里去才是。”
姚祝余这么说,一是告诉梁锦墨她姚祝余是忠心于他的,她是因为你梁锦墨的态度才会如此大动干戈;二来也是减轻些梁锦墨的心理压力,给他个台阶下,不至于叫他们之间有了嫌隙。
梁锦墨听了她的话果然好受些了,他不动声色的松了口气:“姚博士多虑了,本公绝无可能背后说你的坏话。”
说到这里,他顿了一下,转头对赵卫吩咐道:“赵卫以下犯上,自去领罚十大板,再禁足三日。”
赵卫毫无怨言:“是。”
姚祝余听到他因为自己要被打还要被禁足,就有点心虚,觉得没必要如此,便说道:“他要是被打伤了或是去禁足了,那谁教我骑马呀,要不还是——”
“我来教。”梁锦墨于是说。
“啊?”姚祝余一时没反应过来,“这怎么行呢!国公爷有要事要忙,日理万机,怎么能让您来教我,不如还是让赵卫——”
姚祝余一转头,赵卫已经不见了踪影,竟是无比干脆的领罚去了。
梁锦墨却是轻笑道:“你怎么知道我日理万机,我天天都忙着打马球去了。”他边说着,手已经牵上缰绳了:“现在就是闭着眼睛都能把球打进,确实无趣。”
梁锦墨看着姚祝余,示意道:“博士,上马吧。”
姚祝余犹豫了片刻,最终还是妥协了,“那在下就恭敬不如从命了。”
她上前摸了摸疾风的毛发,轻声安抚道:“疾风乖。”
疾风顺着她的手低下头,似乎心情很好的用蹄子拨了拨土。
梁锦墨见状,些许惊讶道:“没想到疾风这么喜欢你,它可有些桀骜不驯。”
“是吗?”
“嗯。”梁锦墨把手放在马背上,“这可是良种千里马,脾气坏的不行,当初我还是费了好些力气才驯服的,看来它真的很喜欢你。”
姚祝余听了这话却问道:“国公爷,这是你的马?”
“是啊?”他似乎不觉得有什么问题。
“您……”姚祝余觉得这么问有些不合适,但还是试探道,“您为什么要给我骑您的马?”
梁锦墨理所当然道:“疾风是匹好马,用来给初学者起步很高了,你、你难道不想用我骑过的马?”
“不不不,当然不是!我怎么敢嫌弃您呢!”姚祝余连忙否认,“我高兴还来不及呢!哈哈哈……”
闻言,梁锦墨才低笑道:“姑娘可别再逗我开心了。”
“嗐,真的!”
姚祝余应付梁锦墨的同时,也总算知道了赵卫为什么会那么做——
这疾风是梁锦墨的马,桀骜不驯又不亲人,可姚祝余这初来乍到的来历不明的人却偏偏“深得两位的心”,既让梁锦墨以礼相待,又讨疾风的喜欢。
赵卫这个看起来就闷骚的人,不忮忌才怪呢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