多的是名流名媛想见金老板,但金老板有脾气,又放了话,说等下了场要陪裴四爷喝茶,此话一出还敢撞到面前去。
叶蓁拉住池寒漪的袖子,说这会儿裴四爷多半在化妆间呢,他不便进去,等会儿远远瞧一眼金老板就行。
池寒漪笑得前仰后合,“哎哟,裴四爷这会儿在他的公馆喂鱼呢,我师兄不过是为了躲清静,且扯谎呢。”
叶蓁恍然大悟,加快了脚步。
一进门他便痴了,金老板这会儿刚卸了妆,倚着一张黄花梨靠椅灌水,桃花眼尾天然晕着淡粉,抬眸时像浸了春水的桃花瓣儿,连睫毛都沾着雾蒙蒙的水气。
若说寒漪是“清水出芙蓉,天然去雕饰”,已是世上难寻的标致人,那金老板便是“眉将柳而争绿,面共桃而竞红”,美得惊心动魄,不可方物。
金月舫见人来了,慢悠悠站起来福了福身子。
叶蓁赶紧把水果盒子献上,然后夸他的身段唱腔。
金月舫听师弟说这人一心在戏,他是不信的,于是连续抛了几个诱惑十足的媚眼,没成想这人竟真没接茬,一心一意地说戏。
金月舫笑了,拉着叶蓁落座,又让池寒漪去端茶。
叶蓁说得兴起,只恨自己晚生了几年,在蓉城时竟没听过金老板的戏,当真是人生一大憾!
金月舫鲜少见叶蓁这种年轻俊俏的小开是真爱戏,而不是爱他这张皮,也不毛手毛脚,油嘴滑舌,心里不禁高看叶蓁两眼。
池寒漪见两人相谈甚欢,微微一笑。
临走前,金月舫送了叶蓁两张明晚的戏票。
叶蓁连连摆手,“金老板太客气了,你的戏迷多,我拿一张已经很不好意思了,怎能拿两张,剩下的还是留给别的戏迷吧。”
金月舫笑道:“叶公子是渝大的高材生,想来同学朋友都爱看文明戏,这票您得拿着,月舫还指望您帮着散散名气呢。”
叶蓁连道阿弥陀佛,说如今一票难求,哪里还需要散名气,还指望金菩萨收收神通,让炒高的票价降下来。
金月舫和池寒漪听完笑得花枝乱颤,送叶蓁离开后台。
叶蓁揣着两张票子,走在路上飘飘欲仙,到家附近看到家门口似乎坐着人才回了神。
“彩翠,彩环?”
“大少爷!”
叶蓁听到彩翠的声音,连忙奔了过去。
等走近了,看清两人的脸,叶蓁的眼眶瞬间热了。
“等久了吧快进屋。”叶蓁连忙接过两人的包袱,掏钥匙开门。
开了灯,叶蓁赶紧给两人倒水,问两人吃饭没。
彩翠撅嘴道:“大少爷,大晚上的你去哪里了,我们从天黑等到现在,莫说吃饭,连如厕都没敢去,生怕跟你错过了。”
“好姐姐,都是我的错。”叶蓁双手合十,今晚他去戏院潇洒了,着实让两个姑娘受了罪。
叶蓁赶紧给彩翠指盥洗室,又揣上钥匙出门给两人买宵夜。
现在快十二点了,叫得上名号的饭馆酒楼早关门了,只有给夜班工人提供饭食的小摊子小饭馆还开着。
叶蓁跑着买了抄手回来,又忙不迭拿出黄油饼干和桃子罐头,烧热水泡奶粉,生怕俩姑娘不够吃喝。
彩翠一面吹冒着热气的抄手,一面笑道:“大少爷,我们哪里吃得了恁多东西,你硬是把我们当猪儿养。”
彩环吃了几口,还没见到李渌澜的影子,问:“大少爷,渌澜是要上夜班么?”
“哦,没有,他到上海去了。”
“上海?”彩环秀眉一挑,问这是怎么回事。
叶蓁把卧室的椅子拖出来,坐到两人旁边跟她们说话。
彩翠一听李渌澜竟然混成总经理了,又惊又喜,“好家伙,没看出来渌澜这娃这么能干。”
“他一直都很能干呀。”叶蓁笑眯眯地说。
彩翠话多,又问了许多杂七杂八的问题。
彩环默默听他们嬉笑说话,偶尔搭几句腔。
彩翠本就是老太太拨到叶蓁院里的管事大丫头,几乎是看着叶蓁长大的,两人相见自是无话不说,一直说到两点多钟,才打着哈欠去洗漱。
叶蓁趁两人洗漱的时候,给自己找被褥。
家里只有一张床,今夜又匆匆忙忙,总不能叫俩姑娘打地铺,于是叶蓁打算在沙发上将就一晚,等明天再看是把书房腾出来,还是再租一间房子给两人住。
叶蓁向来疼爱尊重女孩,彩翠见他把床留给自己睡,也见怪不怪,只说她晚上睡得死,渌澜又不在,小心踢被子着凉。
叶蓁让她快去睡,不必操这个心。
彩翠钻进大红锦被里,见彩环瞪着眼睛若有所思,问她是不是见到大少爷太激动了,睡不着。
彩环瞥了一眼大红锦被上的鸳鸯戏水,又看了一眼彩翠澄澈无垢的眼睛,深深叹了口气。
“是啊,太激动了,你快睡吧,我数会儿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