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蓁是个实心眼,看到裴凤翥隔三差五地来医院看池寒漪,他的白眼差点翻上了天。
他好几次差点憋不住事,想把裴凤翥见异思迁的事儿说给池寒漪,奈何那间病房被方师兄守得如铁桶一般,他只能悻悻作罢。
暑假匆匆而过,叶蓁迎来了大三。
拿到新教材,他还是按捺不住好奇心,把要学的东西先粗粗翻了一遍。
他对微生物学和寄生虫学很感兴趣,每次上课就往第一排冲,生怕坐后面了听不清楚。
开学两个月,彩环先受不了叶蓁了。
少爷从小爱干净,但最近不知道中了什么邪,床单被罩,裤衩内衣不要丝绸的了,要用棉的,洗了之后还要全部用开水烫一遍。
回家吃饭,坐下之前必定擦桌子板凳,盛饭前要用开水把碗筷重新烫洗一遍。
彩环叹了口气:“少爷,如今家里虽又有了几个钱,但也不能这样造,好生吃饭,别瞎折腾了。”
少爷从不当家,自然不知柴米油盐贵,李渌澜和彩翠又万事迁就他,只有她来唱这个红脸了。
叶蓁把碗里的开水倒了,眨巴着眼睛说:“彩环姐,我不是瞎折腾。我给你说,这些碗啊桌子啊布垫子啊,边边角角全都是灰尘,而灰尘里会有螨虫,螨虫会钻进我们的皮肤,然后在里面打洞、繁殖后代,我一想到这些就觉得脑壳疼。”
彩环啧了一声,道:“人世间哪里没有灰?这些碗碟洗得干干净净,垫子定期洗,桌子顿顿擦,哪里有虫了?”
“真的有嘛,还有细菌和病毒啊,只是肉眼看不到。”
李渌澜见状赶紧打圆场:“姐,爱干净是好事嘛,就烧一点热水,花不了几个钱。”
彩环放下筷子,面露严肃,“这是钱的事吗?钱只是小事,吃饭没个规矩,哪里有个大家少爷的体统!在家里养成习惯了,去外面做客赴宴也会这样弄,人家得说他没家教,还是说你想看少爷被人骂没教养?”
李渌澜缩了下脖子,低头安静吃饭。
叶蓁见彩环是真生气了,李渌澜又偃旗息鼓了,悄悄鼓了鼓腮帮子,老老实实开始吃饭。
回到房间,叶蓁就埋到李渌澜怀里哼唧,说彩环今晚好凶。
李渌澜一下一下地亲吻他的发旋,彩环也是为了叶蓁好,自己不能说什么。
跟李渌澜嘀咕一阵叶蓁也就好了,拿出明天要小考的科目教材,让李渌澜给他抽背知识点。
需要记忆的知识点太多,叶蓁饶是不喜欢死记硬背也没办法。
倒是李渌澜有些惊讶,这本免疫学上的朱红笔记密密麻麻,叶蓁说全是要背的内容。
要知道少爷打小就烦死记硬背,念私塾时,若不是为了让老太太高兴,少爷恨不得要把那四书嚼碎了咽下去。
李渌澜晓得学医难,但没想到这么难,书上这些字他都认识,但连在一起他就昏了,只能认真倾听叶蓁背诵,当个耐心的核对机器。
说是抽背,其实是叶蓁自顾自从头背到了尾,跟茶馆的说书先生似的,有时还自问自答,李渌澜瞧着那灵动的眉眼,觉得甚是俏皮可爱。
叶蓁这一复习就花了近一个小时,李渌澜中途几次想给他端水润嗓子,但见他正在兴头上,便没有打断。
见叶蓁背完书安心地舒了一口长气,李渌澜心里很不是滋味,绕起他额角垂落的发丝,柔声道:“蓁蓁,咱不过是去念个书,没必要把自己逼得这样紧。”
叶蓁摇了摇头,“不只是念书,这些都是实操的理论基础,要是掌握得不扎实,会害死人的。”
说着,他把沉甸甸的大部头搁到了床头,又摇了摇李渌澜的胳膊,捏着嗓子撒娇:“李渌澜,我渴了~”
李渌澜笑了下,把浴袍带子系紧,下床给少爷端水。
就转身的功夫,叶蓁就脱得光溜溜的,钻进了被子里,只露出一颗毛茸茸的头。
李渌澜苦笑不得,坐在床边把杯子送到少爷嘴边。
叶蓁猛地把被子掀开一半,侧着身子,撑起脑袋,露出雪白蜿蜒的腰线,“李渌澜,躺着喝会洒床上,我要你用嘴喂我,你还没这样伺候过我呢。”
李渌澜嘴角噙笑,耳根子微微发烫,“你从哪儿学的这些把戏?”
“这需要学吗?”叶蓁眨了眨眼,像雪天里偷到鸡的小狐狸。
其实他只是想跟李渌澜接吻。
要是他主动亲,李渌澜就会误会自己在求欢,根本不会停,明天还要小考呢,他可不想“带病”考试。
小男仆的天职就是服侍少爷。李渌澜含了一口水,握住少爷纤细的手腕,往头上一按,附身将水渡了过去。
凉白开和口液混合,又被外来的舌头大力搅动,缓缓从少爷的嘴角流了出来。
这个黏糊又无比漫长的深吻让李渌澜回味无穷,以至于第二天一空闲下来就会想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