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，碧梧公馆来了个电话，李渌澜只好放弃去渝大接叶蓁下学。

月上梢头，银灯摇曳，饭毕喝茶。

姚新荷上完茶水，不消裴凤翥吩咐，便小步踱到那架山水屏风后面去了，少顷，淙淙琴音流泻而出。

李渌澜想，裴四爷喜欢的类型还真是出奇的一致——尽是这种谄媚擅乐的男伶。

不能说十分没眼光，也能说十分没品味。

李渌澜原以为裴凤翥找他是商量合州矿井的事，没想到竟是想给他顶乌纱帽——渝州交通局航务管理处处长。

交通局管航运的处长，论职级算是中层官员，而且不是闲官，而是有实权的，肥得很。

“怎么，渌澜，你不愿意？”

李渌澜笑道：“四爷哪里的话，您也太抬举我了，我就一个淘力的力巴，又没念过书，哪里能去政府做事哦。”

“不是我抬举你，是我老子的意思。”

“军长太看得起渌澜了，惶恐惶恐。”李渌澜这话倒不违心。

“四爷，说句实在的，能吃公家饭自然好，只是我年轻不经事，就算军长抬举，也得从科员做起不是，哪里就能一去就当处长啊，落人口舌不是。”

裴凤翥早就见识过李渌澜的野心和手腕，哪里信他这番虚词，“嗨呀，这就叫不拘一格降人才。行了，你莫跟我打官腔了，这个帽儿你必须接住，没的商量。”

军阀嘛，哪里有商量的余地，李渌澜刚才也不过走个过场。

“行了，你自己回去仔细琢磨一下，过两天我老子多半要找你一趟，你自己多用点心。”

正事说完，裴凤翥不留客，李渌澜也归心似箭，客套两句就大步流星退下了。

姚新荷的曲子还没弹完，但听到屏风外四爷唤了他一声，便按住琴弦，出了屏风。

裴凤翥招了招手，姚新荷看了一眼敞开的大门，垂着脑袋坐到了裴凤翥大腿上。

裴凤翥见他脸蛋微红，羞羞怯怯的，觉得蛮好玩，“心肝儿，你这么容易害羞，怎么登台成角啊？”

“这不一样，唱戏是唱戏。”姚新荷坐得标直，脑袋却垂着，真如莲花一般。

他的第一个男人便是裴凤翥。

裴四爷俊美无俦，位高权重，能服侍他，姚新荷觉得自己运气还挺好。

四爷处处都好，只是······太能折腾了，比那春宫上的花样还多，臊得他白日都不敢多看四爷几眼。

裴凤翥喜欢调教人，这小荷花虽然不大会说话，在床上也不会伺候人，但毕竟是自己给他开的苞，青涩也有青涩的妙处。

见四周静悄悄的，姚新荷松了口气，腰肢渐渐放软，靠在了裴凤翥身上。

“怎么，怕被人看见呀？”裴凤翥垂眸看着粉嘟嘟的小脸，暗忖这小孩长得真挺对他胃口。

姚新荷嗯了一声，“爷，那个李总走远了吧？”

“哈哈哈哈，他早走了。”

“爷，那个李总好年轻呀，瞧着没比我大几岁呢。”

裴凤翥包住两瓣挺翘，轻轻拍了下，笑道：“小骚货，我还在你面前呢，你就扯别的男人，怎么，不想跟我了？”

“我没有！”姚新荷圈住裴凤翥的脖子，委屈巴巴地贴着的胸口，“爷您老喜欢说我骚，我到底哪里骚了？”

裴凤翥被这反问逗笑，“也是，你跟我的时候还是雏儿呢，没地方学骚，除非你趁我不在的时候偷人。”

“爷越说越过分了，我去哪里偷人嘛！”姚新荷娇气地哼了一声。

“那可说不准，我这公馆里多的是年轻力壮的护兵和听差。”

“爷您又浑说！”姚新荷气鼓鼓的，活像只红眼小兔子，“您每天弄得我腰酸背痛的，都没力气练功了，我还有力气偷人？”

裴凤翥抬起小荷花的下巴，笑盈盈地说：“乖乖，除了不许偷人，更不许碰大烟白面，不然这碧梧公馆就没你的位置了哦。”

姚新荷义正言辞道：“大烟抽多了嗓子就坏掉了，我肯定不会碰呀。不过四爷，白面我还是要吃的，粗粮太剌嗓子了。”

裴凤翥愣了下，旋即哈哈大笑。

这小东西不是解语花，是个开心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