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钱身为贴身秘书，每天跟着李渌澜要走很多地方，也顺便也学会了很多技能，比如开车。

他们李总如今在政府兼差，但公司的事务又不能放下，所以只能辛苦他两头跑。

累是累了点，但锃亮的凯迪拉克一开，路过的狗都要停下来看一眼，洋盘上天了，辛苦一点又算得了什么。

小钱跑上跑下，耳朵又尖，航务处的怨声载道他听得一清二楚。

这屁股都没坐热，他们李总就跟这些老油条结了怨，这样对他们李总很不利呀。

午饭时间快到了，李总还不出来，看来今天中午又是一杯咖啡了事。

小钱翻开记事本，把上午做完的事勾掉。

下午要去渝大见地质系的汪主任，合州的矿很需要专业人才，开春毕业的好苗子，他们公司得先掐尖锚住。

“噔噔噔——”

尖锐指节敲击桌面，小钱抬起头，是李总出来了。

“我记得你下午要去渝大见汪主任？”

“是。”

“老规矩，红玫瑰餐厅的栗子蛋糕和果子露准点儿送过去。”

“晓得了。”

李渌澜嗯了一声，又回了办公室。

小钱赶忙翻到记事本的第一页，看了一眼课表。

哦，今天上午叶医生有解刨课。

小钱差点搞忘了，他又不禁想，李总日理万机的，哪里来的脑水记这些细枝末节哦。

说来也奇怪，一般都是哥哥照顾弟弟，偏生他们李总最顾惜这个表哥。

小钱赶紧给餐厅打了个电话，让他们把东西包好，等他到了好直接拿走。

小钱不是第一次提着沉甸甸的食盒等在小白楼前面。

这会儿还没下课，四周静悄悄的，他抬起头黄桷树上站了几只雀。

十二点的钟声响过，叶蓁穿着白大褂出来，远远看见小钱就迎了上去，“等久了吧，辛苦你啰。”

“不辛苦，不辛苦。”小钱微微错开眼，又忍不住挪正视线。

叶医生实在生得俊俏，特别是笑起来的时候，那双长翘的狐狸眼会弯成月牙形，眼珠子澄澈得没有一丝杂质，像缙云山巅的初雪。

多看了两眼，小钱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太粗犷了，生怕把那净雪给热化了。

叶蓁见他提着盒子，伸出手，“麻烦你又跑一趟哦。”

“不麻烦，不麻烦。”小钱笑得颧骨往上升。

要不是李总太忙，这送蛋糕的差事根本轮不到他。

小钱看了眼手表，见时间还早，便不着急走。

叶蓁听说他等会儿要见地质系的主任，便邀请他去校门口的茶馆坐一坐。

小钱欣然道：“正好中午吃得油腻，喝茶刮一刮。”

叶蓁一边配着果子露吃蛋糕，一边跟小钱扯闲篇。

眉目如画，声若清泉，小钱是很愿意跟叶蓁聊天的。

但他觉得奇怪，叶医生抛出的话题总是围绕李总，不应该问问他么？

提到李总，小钱也是一肚子的苦水要倒，就一个航务处的人际关系就够说三天三夜的。

“李总是真不怕人家给他穿小鞋，别看只是一个小科员，那七拐八拐的关系，复杂着呢。”

小钱叹了口气，“叶医生，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，我们劝了李总也不听，你是他兄长，你的话他应该会听一下，你帮我们劝劝他吧。李总要是倒了，咱们长嘉可怎么办呀。”

叶蓁微微一笑，道：“重病要用虎狼药嘛，何况李渌澜已经发现航务处的瘤子了，那肯定要做大手术呀，动刀子嘛，痛肯定是痛的，但瘤子也没了呀。他敢这么干，心里肯定有哈数，你们放宽心。”

小钱尴尬一笑，原本想找一下认同，让李总表哥出面劝一下，结果······

小钱越坐越觉得屁股烫，便说快到约定的时间了，他先告辞了。

“好哦，路上小心。”

柔软又上扬的尾音让小钱脸冒热气，胡乱应了一声就跑了。

这会儿还早呢，他奔到另外一条街，随便选了一家小馆子，哐当点了三个菜。

叶蓁吃着栗子蛋糕，心里有点不安。

他相信李渌澜的本事，肯定能处理好航务处的事。

可能处理好不代表不会受苦受罪受委屈。

李渌澜本来就很忙了，现在身上又加了一副担子不说，还要应付这些老油子的发难，那得多累呀。

思及此，叶蓁连喜欢的栗子蛋糕都吃不下了。

傍晚，李渌澜回到家就扎进了书房。

彩环见他连厨房的门把手都不摸一下，就晓得他有重要的事要忙。

叶蓁回来，仍旧是是风风火火地找李渌澜，彩环朝他嘘了一声，让他别打扰。

叶蓁露出一个抱歉的笑，乖乖捂住嘴巴，不跟小鸡仔似的叽喳了。

彩环舀了三碗汤出来，敲了敲彩翠的房门，让她赶紧出来。